上的。

    而且更让他疑惑的是,就在汉军完成列阵之后,竟然就在原地维持不动,似乎在等待什么事情发生。他们在等待什么?刘羡又有什么谋画?

    一种不安与焦虑在苟晞胸中聚集,使他感觉到有些许不妙,但具体是何处不妙,他又说不出来。他只能连声向军中各部下令,要求诸将打起精神,做好应战准备,切勿懈怠。

    苟晞确实猜不到刘羡的地道破城法,但事实上,刘羡自己也没有把握。

    等汉军列阵完成后,秋日尚未达到头顶,距离约定总攻的时间还差着三刻钟。而张启等人还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一个又一个士卒从洞井中爬出来,最后爬出来的是张启,他满头大汗,脸上全是灰泥。他手中拿了条粗粗的引线,拉到刘羡面前,在这条引线旁边,有七条引线已经全部就绪。

    刘羡知道,大家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再三问道:“确认没问题吗?在地底下也能点燃吗?”

    张启则是用麻布草草擦了脸,回答道:“请殿下放心,我在城墙下多开了几个孔,还洒下了火油,没有道理点不燃。”

    刘羡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看天,时间差不多了。他不再多想,下令道:“点火!”

    八条引线先后点燃,噼噼啪啪地燃烧,就如同八条火蛇,迅速地深入到地道之中。除了一开始的点烟以及地上的烟火气,人们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所有的知情人都望着这八个洞口,在脑海中幻想这些引线在地道中穿行,然后点燃竹架、木柱的画面。并在心中估算,到底要烧多长时间,才能引起地面的塌陷。

    但人力估算不出火焰的速度,众人望着洞口,感觉只过了一小会儿,又好似过了很久。哪怕气温降低了不少,可大家就好像也置身于火海中一般,额头和手心都渗出了汗,这将关系到整个江安破城的成败。

    成?还是不成?

    在前方的皇甫澹所部盯紧了前方城墙的地面,只见枯草中似乎冒出了缕缕白烟,起初,这烟雾较为微弱,似不可见。但很快,白烟犹如栋梁般粗壮,并点燃了周边的枯草,袅袅升上天际。

    如此明显的特征,很快引起了城上晋军的注意,即使他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皆意识到大事不妙,凡是有白烟冒出的地方,众人纷纷撤退躲避。

    但一切都为时已晚,地底先是传来了一种类似陶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一系列轰轰隆隆的空响,似是有什么炸裂了,又好似有什么被压垮了。晋军分明的感受到,脚底的城墙在摇晃,在震动,而在超过某个关键的平衡点之后,嘭的一声巨响,好似洪水决堤,惊天动地,又好似地下的睡龙翻转,引吭长鸣。一大段城墙就此轰然倒塌,地表也为之震动。

    刘羡见状,扬眉拔剑,他不顾身下的坐骑受惊蹦跳,面对诸军将士,竭尽全力地高呼道:“诸位,我等能令城池塌陷,何惧此区区之兵?成败皆在此一举,上阵杀贼!”

    “擂鼓!”

    鼓声如雷霆般席卷大地,在此鼓舞之下,汉军正式向前推进。而在他们对面,城上一片惊惶,塌陷的城墙近乎一百丈,地上仍有余震,灰尘漫天里,受伤的晋军士卒连连哀嚎,军官拼命镇压,仍有大批的士卒向北面逃窜。就连江安城的南大门,都有摇摇欲坠之象。

    “杀!杀!杀!”

    士卒们高呼着,盾手在前,箭士在后,无论是何等兵种,人人皆背有一袋泥土。进攻的一万五千人,都是一样。两里的距离,转眼即到,人们将泥土扔进护城河中,丢了不到一半,就填平了相当宽阔的一段河水。

    即使苟晞已经下达了迎击准备的命令,可面对这种超乎想象的攻势,晋军已经完全愣住了,他们眼睁睁看着汉军从塌陷处翻越了进来。

    苟晞见此情形,便还试图挣扎一番,他下令所有的军士到南城集结,要进行拼死一搏,把汉军驱逐出去。眼下的战线到底不长,及时上前应战,未必就一定会失败。但他不过是空降下来的将军,虽然有一定的声望,但嫡系少得可怜。城中如邓岳旧部、谢鲲所部、扈怀所部,都不听从他的命令,而欲从东面上堤出城。

    到最后,还是自己人最可信,在发现江安城出现变故后,反倒是夫人城的苟纯所部前来救援。虎师加上夫人城守军,不过是千余人,但是他们精锐的程度少有人及。汉军的精兵骑军此时多在江北的李矩手中,少数精锐羽林军则护卫在汉王身边,正面与虎师迎击的费黑所部,根本不是苟纯的对手,继而引起一阵混乱,竟被他凿穿杀入城内,与苟晞所部汇合了。

    此时若是有其余晋军相配合,或许是一个反败为胜的良机。但其余晋军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身为各将校亲自挑选的部曲,他们能够为自己的主君效命,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根本不会在乎战场上的情形变化。于是这最后一个保住城池的机会,眨眼间就消失无踪。

    苟晞见此情形,即使和苟纯汇合,也没有任何高兴之情。苟纯劝他一同逃跑,苟晞却断然拒绝了,他摇首苦笑,又带着三分恨意:“都到了今天这一步,逃就能活吗?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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