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忙得直冒烟(2/3)
旧痕,是十五年前在奥斯汀实验室连续七十二小时调试一块失效晶圆时,被高温探针烫出的印记。那道痕,从未褪去。包厢门再次被无声推开。侍者托着银盘,送来两份餐前小食:一份是达拉斯特意吩咐的港式叉烧酥,酥皮金黄,油润欲滴;另一份,则是马世民惯常所爱的德州风味烟熏牛肉卷,香气霸道而粗粝。两份食物,并排置于两人之间,如同两个世界的隐喻。林浩然的目光在叉烧酥上停留了三秒。那熟悉的甜咸酱香,瞬间勾起童年石板街阿婆档口的烟火气——六岁初抵香江,他攥着母亲的手,在西环叮叮车摇晃的节奏里,第一次咬下热腾腾的叉烧包,汁水烫得他直吸气,母亲笑着用粤语骂他“扑街仔”。而烟熏牛肉卷的浓烈气息,则让他想起去年在奥斯汀总部大楼顶层,与总裁共进午餐时,对方拍着他肩膀说:“马,你就是德州仪器的‘活体技术史’,你的名字,迟早要刻在我们新总部的荣誉墙上。”两种味道,两种归属,两种时间。他缓缓伸出手,没有碰叉烧酥,也没有碰牛肉卷。指尖悬停在文件夹上方,微微颤抖。张中谋没有催促。他静静等待,像等待一场必然降临的季风。三秒钟后,林浩然的手掌落下,不是按在文件夹上,而是覆在了张中谋放在桌沿的左手手背上。那只手,骨节分明,青筋微凸,掌心有常年握笔与操作示波器留下的薄茧。而张中谋的手,则温热、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没有握手,没有盟誓,只是一次短暂、沉默、却重逾千钧的覆盖。张中谋眼底,有什么东西倏然碎裂,又轰然重组。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那是十年来,第一次卸下所有战略面具后,纯粹属于“人”的笑意。“好。”林浩然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我答应你。但有两个条件。”“请讲。”张中谋立刻回应,姿态恭谨如学生。“第一,”林浩然收回手,目光如电,“甲骨文半导体的第一个研发中心,必须建在香江科学园。不是租用,是买地自建。楼体设计,必须融入甲骨文龟甲裂纹的拓扑结构,所有承重柱的排布,都要暗合《周易》复卦的爻象。我要让每个走进那栋楼的工程师,抬头看见的不是钢筋水泥,而是我们血脉里奔涌了三千年的‘数’与‘理’。”张中谋深深颔首:“已预留地块,设计方案由您亲自终审。”“第二,”林浩然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笃笃两声脆响,“在第一个流片成功之前,我要求‘双轨并行’的绝对优先级。所有资金,必须按您说的‘基础追赶’与‘前沿突破’七三分配。但‘前沿突破’那三成,我要亲自组建一支不超过二十人的‘甲骨文突击队’。这支队伍,不受任何KPI考核,不汇报日常进度,只向我一人负责。他们的唯一任务——在2024年内,完成一项能申请PCT国际专利、且技术指标超越英特尔同期规划的‘存算一体’原型芯片设计。”张中谋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存算一体?!林先生,您……”“我知道它难。”林浩然打断他,神色凛然,“难到硅谷三大巨头都将其列为‘十年远景’。但正因为难,才够‘锋利’。当全世界还在为7纳米制程绞尽脑汁时,我们必须在架构上,直接跳到‘计算即存储’的新维度。这是甲骨文的第一把‘矛’,它必须足够尖,足够快,足够让所有人听见破空之声。”张中谋霍然起身,没有言语,只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悬于半空。林浩然凝视那手掌片刻,随即抬起自己的右手,稳稳覆上。这一次,是真正的、用力的、掌心相贴的紧握。两只手,一只来自香江的旧日少年,一只来自德州的当代巨擘,在达拉斯最高楼的落地窗前,在俯瞰整座美利坚科技重镇的视野里,完成了跨越太平洋、横贯三十年光阴的契约缔结。窗外,城市灯火如海,无声奔涌。包厢内,侍者悄然退至门边,屏息垂首。张中谋松开手,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支老式万宝龙钢笔——笔帽上蚀刻着细小的青铜器饕餮纹。他拔开笔帽,将笔尖轻轻点在《创始核心团队章程》的空白处,就在“林浩然”三个字旁,签下自己龙飞凤舞的中文签名。墨迹淋漓,力透纸背。林浩然接过笔,没有犹豫。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轻响,如春蚕食叶,又似古龟甲被刻刀凿开的第一道裂痕。签毕,张中谋将文件夹合拢,双手捧起,郑重递向林浩然。林浩然没有接。他盯着那枚银色的甲骨文“文”字压印,忽然道:“张中谋。”“在。”“你相信风水吗?”张中谋一怔,随即朗笑出声,笑声爽朗,竟带几分少年人的意气:“信。但我信的风水,不是青龙白虎,而是人心所向的势,是历史长河奔涌的方向。甲骨文选在今日签约,恰逢大年初五——破五,迎财神,更迎‘破局’之神。这,便是我信的风水。”林浩然也笑了。那笑容舒展,如冰河乍裂,春水初生。他终于伸手,接过文件夹,指尖拂过那枚微凉的银字,声音低沉而坚定:“好。那就让我们,在香江,在这‘破五’之日,一起破掉半导体江湖里,那堵横亘了三十年的墙。”话音落,窗外达拉斯的夜空,恰好掠过一架银鹰客机,机翼上的航灯如星辰般明灭,朝着东方,朝着那片正从沉睡中苏醒的、被无数人视为荒漠的蔚蓝海域,义无反顾地飞去。包厢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崔子龙。他手中没有文件,只有一只保温桶。掀开盖子,一股混合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