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再说一遍?”

    “辞职。”赵振国的语气很平静,“有人写这种信,说明我手头的事情已经碍了某些人的眼。与其让组织为难,不如我自己走。”

    “胡闹!”谷主任猛地一拍桌子,“你赵振国什么时候学会打退堂鼓了?”

    “不是吓的。是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拖累大家。”

    谷主任瞪着他,气得直喘粗气,花白头发都在微微发颤。

    “你给我坐下!”

    赵振国没动。

    “我让你坐下!”谷主任吼了一声。

    赵振国只好坐下来。

    谷主任压着火气,把搪瓷缸子推到一边,身子前倾,一字一顿地说:“赵振国,你给我听好了。不管出了什么事,你也不能撂挑子!这封信的事,我会让人去查。谁写的,什么目的,背后有没有人指使——你给我安心工作,别的不要多想。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就没人能凭一封捕风捉影的信动你。”

    赵振国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他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谷主任,这封信来的时间太巧了。我刚查到一些东西,它就来了。”

    谷主任眼神一凛:“你是说——”

    “我不好说。但我觉得,怕是跟我现在查的那件事情,有关系。”

    ——

    这天,周振邦又来了电话。

    “振国,沈俊生在丑国的底细摸到了一些。

    ”电话那头翻纸的声音,“他化名沈怀民,在洛杉矶待过两年,跟当地一个古董商有来往。那个古董商叫方锦荣,你猜是谁?梁锦荣的堂兄。”

    赵振国握紧话筒:“接着说。”

    “沈俊民卖给方锦荣一批旧物,其中有一本民国时期的经济往来通讯录。后来那本通讯录到了陈启航手里。”

    “陈启航?他怎么拿到的?”

    “方锦荣死后,梁锦荣继承了他的遗物。梁锦荣跟陈启航在丑国有过交集,不是直接交易,是通过一个中间人。陈启航花钱买下了那本通讯录。”

    赵振国沉默了很久。

    陈启航之前没有提过沈俊生卖通讯录这件事,但周振邦从另一条渠道查到了相同的事实,两条线对上了。

    “振邦哥,你觉得陈启航知不知道沈俊生假死?”

    “不好说。但我查到的丑国记录显示沈俊生八五年报称死亡,如果陈启航当时还在丑国,他应该看到过这条记录。至于他信不信,那是另一回事。”

    挂了电话,赵振国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陈启航知沈俊生死讯,未主动告知。可用,勿轻信。”

    ——

    五月中旬,赵振国第二次约见陈启航。

    见面没有寒暄。赵振国坐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间。

    小平头,侧脸,鸿宾楼巷口。

    “这个人,你见过吗?”

    陈启航拿起照片,看了几秒,放下。

    “见过。在丑国。他化名沈怀民,来找我卖过东西,一本民国时期的经济往来通讯录。”

    赵振国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我当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来查到他叫沈俊生,原果党上校。丑国记录显示他八五年死于车祸。如果你在京城见到了这个人,那记录就是假的,他假死回国了。”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我不确定他还活着。”陈启航说,“而且,赵先生,我们刚合作不久。你我之间,彼此都有保留,这不奇怪。”

    赵振国没有否认。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俊生这个人,分量多重?”

    “比梁锦荣重得多。”陈启航压低声音,“他是唯一可能直接指认三只手的人,因为他当年跟三只手共事过。”

    ——

    又过了几天,赵振国在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

    赵振国下楼,看到一个穿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递给他一个牛皮纸信封,转身就走了。

    回到办公室,他拆开信封。纸张发黄,繁体字,有些地方被水渍洇得模糊。笔记作者叫刘文藻,落款一九四九年。他详细记录了一个代号“三只手”的经济情报组织的交接程序:

    “三手之号,非属一人。初代殁,二代继。二代殁,三代继。承其号者,承其责。凡联络,不认人,只认印。印在人在,印失人亡。”

    赵振国读了四遍。这不是一个人的代号,而是一个职位的代号。谁拿到印信,谁就是三只手。

    休眠的意思,则是因为新的三只手,还没有到位。

    可赵振国并不怎么相信,他带着材料去了周振邦的办公室。

    周振邦看完材料,屋里安静了足足两分钟。

    “居然是这样……”他喃喃了一句,抬起头看赵振国,“可这东西是陈启航送来的吧?”

    赵振国没有反驳,把烟灰弹在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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