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再会作画,应是也能搪塞过去的,他顶了天能猜到自己原先的家境还算殷实。

    先前藏拙是怕招人惦记,惹来麻烦,但同萧家母子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发现那母子二人并非歹人,便也不如之前那般戒备了。

    眼下她联系不上亲信,当务之急自是要想法子多赚银子傍身。

    她买下两支毛笔,店家乐呵呵的将纸墨一并包好递与他们时,侯小安倒是颇为肉疼地问了句:“这筷子粗的木管上镶点毛,就要卖个上百文,我要是会制笔,我都摆个摊卖笔去了!”

    店家笑道:“小兄弟这话说的,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既是文房里的四宝之一,它贵自是有它贵的道理的。”

    侯小安很是无所谓地道:“反正不是咱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

    店家又笑:“家中若是供出个读书人,考上科举进了仕途,那可不就福泽三代了嘛!”

    温瑜接过笔盒的手微顿,按下了心底生出的几分波澜。

    她从前总听人说市井小民粗鄙愚昧,不识诗书,不辨大道,如夏虫般,庸庸碌碌,尚不知为何奔忙,便已过完一生。

    但真正到民间走过一遭后,她方知,温饱之欲尚难满足,谈何识诗书,辨大道?

    笔墨纸砚于普通人家都是奢侈品,更何论学堂束脩。

    百姓目不识丁,该羞愧的不是他们,而是那些高居庙堂的人。

    温瑜从未如此迫切地盼着反贼尽快伏诛。

    唯有天下大定,父王登基后,方可在民间大力推行仁政。

    没了军需上的大笔开支,国库或许就没那般吃紧了,届时便可减免赋税、徭役,百姓也能缓口气,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待国库充裕些,朝廷拨下钱款于各地开办县学,免除束脩,大兴科举,谈何不能替寒门学子凿出一条青云道?

    但,在这山河飘零之际想这些,属实是太过遥远了。

    而今山中匪类都可举旗称王称帝,各方豪雄争抢地界,大梁江山已是支离破碎,寻常百姓所求,不过是活着罢了。

    温瑜装着满腹心事,随侯小安去了葛老头说书的摊子前,远远的便瞧见围了一堆人。

    侯小安纳罕道:“葛老头今日是说了什么,咋引来这么多人听?”

    他仗着个头小,使劲儿往前边挤:“让一让!让一让!”

    温瑜跟着侯小安往前边挤了挤,才发现说书的非是那葛老头,而是个身着短褐、贼眉鼠眼的泼皮。

    那泼皮一脚踩在长凳上,另一脚踏在桌上,对着围观的众人大声道:“二十年前名满雍州城的醉红楼头牌兰蕙,大伙儿知道吧?”

    “一心想傍富商,嘿,儿子都给那富商生了,没傍上!”

    他两手一耷,神色间尽是鄙夷和幸灾乐祸:“后来又仗着尚有姿色,想进何家的门当姨娘,雍州城谁人不知何大老爷惧内?消息传到了何大夫人耳朵里,何大夫人带着一众家仆闯进醉红楼,那是押着那娼妇左右开弓,两耳光刮在她脸上,打得面肿如猪头,又命人扒了她衣裳,要自家家仆当街羞辱她!”

    泼皮说到此处,一双鼠眼里透出股子兴奋:“娼妇儿子护娘,寻了把切果的刀,一刀捅进家仆胸口,惹出了人命官司,收进大狱被判了七年苦役,出来后无处可去,进了赌坊替人收债讨口饭吃,如今倒是发达了,摆起阔来,在你们南三巷置了房,要学人当大老爷……”

    众人听到此处不免议论纷纷。

    “诶,蹲过七年大狱,又在赌坊做事,还住咱南三巷,这不就是那姓萧的吗?”

    “萧家那母子搬来这条街几年了,除了她儿子不干个正经营生,给赌坊收账,同些泼皮混子打交道,那妇人平日里倒是深居简出,瞧着不似那风月之地出来的啊……”

    “这深居简出的不才有问题?院门一关,谁知道里边干嘛呢?”

    ……

    温瑜听得这些议论声,不由皱起了眉。

    她也是结合那日那姑娘的话,才听出那泼皮说的娼妇儿子,好像是萧厉。

    但萧蕙娘……竟曾是醉红楼头牌么?

    她是听过陈癞子之前骂过萧厉“娼妇生的杂种”,当时只当是对方污言秽语,没想到萧蕙娘竟真是风月出身。

    无怪乎萧蕙娘当初听陈癞子说不留下自己,就要将自己卖进花楼时,会松口留下她了。

    温瑜感念萧蕙娘的这份恩情,同萧蕙娘多日相处下来,也深知萧蕙娘绝非泼皮口中那等势利之辈。

    这些泼皮故意在此宣扬这段往事,揭人伤疤,分明是针对萧蕙娘母子,有意抹黑。

    念及此处,温瑜正欲喝止。

    “去你老母的!”

    哪料侯小安忽地大吼一声,扔了个箩筐过去罩住那泼皮脑袋,随即横冲过去,一脚揣在他腹部,将人踹下了长凳。

    他一双眼都被气红了,骑在那泼皮身上就是一顿挥拳,:“天杀的狗东西,敢编排老子大娘和二哥,老子弄死你!”

    但那泼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归鸾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团子来袭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团子来袭并收藏归鸾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