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睛,安静地打量这个世界,仿佛早已熟悉。

    第一位学会说话的孩子名叫“念安”,三岁时便能准确说出他人隐藏的情绪。四岁那年,他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一棵大树下,站着许多人,手牵着手。老师问他画的是什么。

    他说:“是愿心树。他们在等下一个敢爱的人。”

    老师问:“那你呢?你在哪儿?”

    他指着画中一个小男孩,正把一朵花递给哭泣的女孩。

    “我在这里。我在做事情。”

    这一年,情愿学院正式更名为“心学府”,课程不再局限于情感研究,而是涵盖哲学、生态、科技与艺术的融合学科。核心理念只有一条:

    > **“以心驭技,以情载道。”**

    学生们毕业时不拿文凭,而是领取一枚由心源之液凝成的“初心印”??一枚透明晶体,内里封存着他们入学第一天写下的一句誓言。有人写“我要让世界少一点痛”,有人写“我想学会好好说爱”,也有人写“我愿意为陌生人流泪”。

    这些晶体被投入“共感之域”,融入无字碑基座。碑体逐年增高,表面依旧无字,但靠近者皆能感知到一股深沉的安宁,仿佛听见亿万颗心在同时跳动。

    而在宇宙深处,第三十九个新文明终于完成情感跃迁。他们是生活在反物质星域的“影族”,终生无法触碰实体,只能以投影存在。他们的代表通过量子信道送来一件礼物:一块由纯粹思念凝聚的黑色水晶,内部封存着一首诗,以七种文明语言写成,最后一句是中文:

    > **“原来孤独的尽头,是有人愿意想象我的模样。”**

    沈知微收到时已近百岁,卧床不起。孙女将水晶放在她枕边。那一夜,她梦见自己走在一条长长的桥上,两侧行人皆是陌生面孔,却都对她微笑。桥的尽头,站着姬祁。

    他不再年轻,也不再模糊,而是呈现出一种超越时间的存在感。他看着她,轻声说:

    > “谢谢你,把火传了下去。”

    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他笑了笑,伸手轻抚她额头,如同父亲哄睡女儿。

    “睡吧,”他说,“下一棒,交给他们了。”

    她闭上眼,呼吸渐缓。

    窗外,春风拂过忆园,吹动万千树叶。每一片叶都在沙响,仿佛在齐声低语:

    > “我们记得。我们都记得。”

    黎明时分,她的身体化作点点荧光,比当年阿阮更加缓慢,更加温柔。光粒飘向愿心树,融入新抽出的嫩芽。那芽迅速生长,开出第一朵花??不是绚丽夺目,而是朴素洁白,花瓣边缘微微泛粉,像初生婴儿的脸。

    当天,全球回心花再度转向东方,迎接朝阳。花瓣表面浮现出她的面容,短暂停留,随即消散。无数人驻足,含泪鼓掌,或默默合十。

    一年后,心学府迎来第一届“无师班”。这批学生不设导师,不由任何人教导,而是每日静坐愿心树下,倾听风声、叶响、鸟鸣、人心。他们自称“听者”。

    其中一人写道:

    > “我不再寻找答案,

    > 因为问题本身就是光。”

    十年后,人类首次实现“意识共织”??通过心源之液与愿心树根系连接,九人自愿进入深度冥想,形成临时精神网络,成功向一颗濒临崩溃的星球传递安慰信号。那颗星球上的生命体在接收到信号后,集体停止自毁行为,转而建造了一座横跨大陆的“和平墙”,墙上刻满同一句话:

    > **“我们感受到了。我们不是孤单的。”**

    这一事件被称为“心灵跃迁元年”,标志着情感正式成为跨文明生存的核心力量。

    而在这漫长岁月的尽头,忆园的铜铃又一次响起。

    这一次,它不再是由风触发,而是由一个孩子的手指轻轻拨动。那孩子不过五岁,穿着粗布衣裳,来自非洲最贫困的村落。他不懂什么愿心树,也不知道姬祁是谁。他只是听说,敲响这铃,就能让远方的亲人听见想念。

    他用力摇了摇。

    铃声清脆,传遍园区,继而穿透大气,汇入宇宙共鸣网。在无数星球上,正在哭泣的人忽然止住泪水;正在争吵的家庭放下怒容;正在发动战争的将领迟疑地放下了手。

    铃声久久不息。

    而在无人可见的维度中,那道身影静静伫立,手中那本无形之书又翻过一页。

    空白处,缓缓浮现新字:

    > **“本书永不完结。

    > 每一个继续去爱的灵魂,

    > 都是下一章的执笔人。”**

    他合上书,望向人间。

    风吹过,带来一声稚嫩的呼喊:

    “妈妈你看!花开了!”

    他唇角微扬,轻声道:

    > “下次见,是下一个敢爱的人开口时。”

    风停了,花未落。

章节目录

天魔道圣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蓝色孤影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蓝色孤影并收藏天魔道圣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