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介散修。”贺兰真人目光再次落回他脸上,这一次,停留得更久。那盏琉璃灯的幽蓝火焰,竟在他注视张凡的刹那,无声无息,由蓝转青,又由青转白,最后凝成一点澄澈如水的银光,稳稳悬于灯芯之上。“散修?”贺兰真人唇角微扬,竟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好一个散修。”他不再多言,只将琉璃灯向张凡方向轻轻一递。灯焰银光骤然扩散,如涟漪般拂过张凡面门——没有温度,没有威压,只有一种奇异的“确认”感,仿佛在扫描一件失而复得的故物。张凡不动如松,任那银光过体。刹那间,他识海深处,方才尚未平息的八道神光,竟自发旋转起来,与灯焰银光遥遥呼应,嗡鸣不止。贺兰真人眼中银芒一闪,倏然收回琉璃灯,深深看了张凡一眼,转身走向前排空位。整个过程不过三息。可就在贺兰真人转身的瞬间,张凡袖中,那枚自幼佩戴、从未离身的旧铜钱,毫无征兆地滚落出来,“叮当”一声,砸在青砖地上。那铜钱锈迹斑斑,正面模糊刻着一个“张”字,背面则是一道歪斜的、不成章法的剑痕。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枚铜钱上。高宴离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枚钱!二十年前,龙虎山天师府遭不明妖祟夜袭,护山大阵几近崩毁,时任天师张怀素率众苦战三昼夜,最终以自身精血为引,借太上印残力封印妖源。事后清点遗物,发现张怀素贴身所佩之物中,唯独少了一枚祖传铜钱,遍寻不得。而此刻,这枚失踪二十年的铜钱,正静静躺在张凡脚边,锈迹之下,那道剑痕在礼堂灯火下,竟隐隐泛起一丝与赤霄环心印裂痕如出一辙的微光。陈十安站在张凡身后,浑身血液几乎冻结。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张凡姓张。为什么他能一眼洞穿赤霄环心印的裂痕玄机。为什么贺兰真人的琉璃灯会对张凡起反应。为什么高宴离见了他就如见鬼魅。因为张凡不是什么散修。他是张怀素之子。是龙虎山失踪二十年、被道门列为“疑似兵解、实则湮灭”的天师血脉。更是当年那场夜袭中,被张怀素以秘法藏入世俗、托付给一位江湖游医抚养的……唯一活口。陈十安喉咙发紧,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而张凡,只是弯腰,拾起了那枚铜钱。铜钱入手温润,锈迹之下,那道剑痕竟似有生命般,轻轻搏动了一下,与他腕骨下尚未散尽的暗金光泽,悄然共鸣。他将铜钱握紧,掌心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震颤,仿佛有无数破碎的画面正顺着血脉向上奔涌——暴雨倾盆的山道。染血的符纸在风中翻飞。一道高大的背影立于山门之前,手持一柄断剑,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金色的、带着龙吟之声的液态阳光。“凡儿……走。”那声音低沉沙哑,却如洪钟大吕,撞在张凡此刻刚刚淬炼完成的元神之上,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响。“记住,你不是逃命。”“你是……持灯人。”“灯不灭,道不熄。”“灯在,人在。”“灯……灭了?”张凡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只有那铜钱,正随着他心跳的节奏,一下,又一下,稳定地搏动着。像一颗……重新苏醒的心脏。礼堂内,拍卖师已走上台前,手中木槌轻敲三下,清越回响。“诸位前辈,各位道友,江南省道盟首届‘玄门重器’拍卖会,现在开始。”他翻开名录,声音洪亮:“第一件拍品:【玄甲卫镇魂甲片】,取自昭陵地宫,经道盟验定,蕴含完整‘三魂定魄’咒印,起拍价,三千功德点。”无人应声。所有人,无论高宴离、贺兰真人,还是角落里的孙温年、低宴离,目光都牢牢锁在张凡身上。他们等的不是镇魂甲片。是那枚铜钱背后的真相。是那个被龙虎山讳莫如深、被道盟档案抹去姓名、被天下修士以为早已化为尘土的——张天师之后。张凡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没有悲愤,没有控诉,没有急于澄清。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他向前一步,踏上台前。拍卖师一愣,下意识退开半步。张凡伸手,指向那方青玉匣中静静躺着的赤霄环心印。“这件,我不要。”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要的,是它裂开的那条路。”全场哗然。高宴离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贺兰真人手中的琉璃灯,银光暴涨,几乎要刺破礼堂穹顶。而就在此时——张凡袖中,那枚铜钱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金光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之力,瞬间笼罩整个礼堂。所有灯光黯淡。所有符箓失色。所有人的神识,都在这一刹那,被强行拖入一片纯白虚空。虚空之中,唯有一道身影缓缓浮现。不是画像中的道士。不是龙虎山上的法相。而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的中年人。他面容温和,眉宇间却刻着深深的疲惫,左手齐腕而断,断口处缠着渗血的麻布,右手则紧紧抱着一个襁褓。襁褓中,婴儿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中年人低头,对着婴儿笑了笑,然后,用仅剩的右手,食指蘸着自己左腕断口涌出的鲜血,在婴儿眉心,轻轻一点。那一点朱砂,瞬间化作一道细小却无比清晰的剑痕。与张凡铜钱背面的剑痕,一模一样。“灯,不在手上。”中年人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响彻每个人的识海,“灯,在心里。”“心灯不灭,万古长明。”“凡儿,替我……”话音未落,虚空轰然破碎。金光敛去。礼堂内,一切如常。唯有张凡仍站在台前,袖中铜钱温热如初。而他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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