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识之士都感到,这个国度已不能容忍这种不公持续下去。“募捐”的广告发出后,社会各界的响应很大。《中国青年报》记者在金寨县,为一个大眼睛姑娘拍摄下一张照片,此照片简直载入史册:小姑娘抓着笔,定定的望着前方,眼里全是对求知的渴望。照片深深打动了群众,从募捐开放以来,捐款金額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积累着。退休老干部、民营企业家,大城市里有余力的孩子......纷纷慷慨解囊。各地要捐款的队伍排起了长龙,电视和报纸开始长篇累牍的报道“希望工程”的进度,关注那些有影响力的名人。中央,乔公以“一位老成员”的名义,向希望工程捐款三千元,少基会收录了这笔款项,收据被装裱起来公之于众;在演艺界,宫雪和导演谢晋呼吁自己的影迷”为孩子捐款,为希望捐款”,引发少基会在沪市的分支机构堵塞,《文汇报》记者形容“仿佛一瞬间,每个人都在谈论那个大眼睛姑娘”;在学术界,余切也发动京城高校圈的作家和教授捐款。一些老朋友来支持他,管谟业拿了两千块钱,说“这是真正的好事,文学和慈善有共同的地方,这是悲悯”;历一宁和钱忠书先后上门拜访,以“普通学者”名义捐款;巴老在80年访时说,“我写作一不是为了谋生,二不是为了出名,虽然我也要吃饭,但是我到四十岁才结婚,一个人花不了多少钱。我写作是为着同敌人战斗。”意思是,他写书不为钱,他根本就不爱钱啊。是不是有点“古怪”?还有更“古怪”的。七十年代,原《人民文学》编辑,小说家赵树理访问美国,被记者询问“你们中国作家收入这么低,是不是表示你被剥削了?因为在我们美国,你早已经成为百万富翁了!”赵树理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回答道,“我写小说是为人民服务的。”汪曾琦在私人信件中说,“我要为卉卉挣钱”,“我要抓紧时间挣稿费”,但是在公开信件中,汪曾琦对自己的稿酬啥也不透露,也不打听别人的——不过他比较倒霉,他的私人信件竟然被公开了,于是他的“高人”形象破灭,读者们看到了汪曾为了一点版税和人斤斤计较的一面。总之,作家尽管挣了许多钱,却不能说自己是为了钱来写小说。而且要乐善好施,营造自己的名声,这是老传统了。说实在的,在这一时期,作家一毛不拔算是比较离经叛道的事情。王硕名声臭不可闻——也和他炫耀稿酬很有些关系,他把作家那个微妙的清高逼格拉下来了。老部长王濛给余切打电话道:“余老师啊!你应该是我们中国作协的首善!可是,除了你之外,还有许多人坏了规矩,已经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了!”“......长此以往,我们作家要在群众当中失去信任,我们的文学就要失去影响,这是很危险的。”“你想怎么做?”余切道。“我要不再捐十万?单位是美金。”王濛差点没被自己的唾沫咽住!他结巴道,“别!你可别这样!你一个人捐了十万美金,我们多少个作家加起来都不如你一个人......这叫天下人怎么看待我们作家?我们也是有骨气的!”“那我还能做什么?”余切感到不解。“希望工程”这个事儿,在这个时空,社会大众普遍认为起源于余切的“春雨行动”。他的余切基金会花出去的钱,恐怕已经数百万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他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余切已经很少以个人名义来进行大额捐款了。王濛也明白这个道理。沉思片刻后,王濛问:“从德国回来后,你有段时间没有写过小说了。能不能写个类似于《小鞋子》的中篇小说,就代表了你对希望工程的支持?”命题作文?余切搜肠刮肚一番,嘴却比脑子先答应了。“我说实在的,现在已经很忙......但你让我先试试。”4月下旬,陕省长安,作家路垚换了新家。《平凡的世界》获奖后,这部作品为路垚带来了丰厚的回报,仅各地的有声剧改编就给了四万余元,前前后后的转载收入更是数倍。余切当时指点他,不要把影视改编权卖出......虽然路垚并不知道,他的书何德何能,能被拍成电视剧,就像是像《西游记》、《红楼梦》那样。但路还是听从了余切的意见,他牢牢把改编权握在自己手上。和前妻离婚后,路垚没有意气用事,他把全部家当都赠给前妻了,净身出户,唯独自己名下的作品一个也没有给出去。他前妻看不上这些玩意儿,也没有找他索要。唉!一个人不爱你了,哪怕你是茅盾文学奖作者,你的作品都不如一根稻草啊。路垚仍然挥金如土,但路垚好赖没花完全部的稿酬。在陕省作协朋友的引荐下,路遥买下了一套位于长安郊区的“豪宅”,这里名义上是郊区,其实和市中心很接近,路很满意他的新房子。这正是他搬家的一天。从陈家山煤矿的矿医院出来,他带着两大箱资料和书籍,以及十几条香烟和两罐雀巢咖啡......安顿好之后,他在这里宴请朋友,现场的作家程忠实带来了昨天火车上的《日报》,拿给路垚看。报纸已经有段时间了。路垚打眼一看,起码是一周前的事情。但程忠实很激动。“真是开天辟地的一件事情了!”程忠实说,“《日报》上竟然打起了广告!”“这种报纸,也能打广告吗?”路垚的胞弟王天乐惊讶道。他先一步翻开报纸看,迅速扫视一番,恍然大悟道:“看样子,中央成立了个助学项目,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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