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同乘。”

    洪承畴闻言,心中微动,连忙再次拱手:

    “殿下抬爱,老臣遵命。只是……”

    他看了看朱慈烺那辆不算宽敞的马车,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按照规矩,他身为臣子,若无特殊恩典,岂能与储君同乘一车?这于礼不合。

    朱慈烺看出了他的顾虑,无所谓地笑了笑,随口道:

    “怎么了这是?”

    “殿下厚爱,臣感激不尽。然礼不可废,臣万万不敢僭越。”

    洪承畴态度坚决地推辞了。他深知自己身份敏感,一举一动都需格外谨慎,与太子过从甚密已易招人议论,若再同车而行,恐生不必要的麻烦。

    朱慈烺见他不肯,也不强求,只是点了点头:

    “也罢,随你。”

    随即对侍立一旁的东宫管事太监马宝吩咐道:

    “给洪大人备一匹马。”

    “是,殿下。”

    马宝应声,立刻小跑着去安排。

    洪承畴并非纯粹文弱书生,他久在辽东军前,弓马娴熟,骑术自是不在话下。

    很快,一匹神骏的御马便被牵了过来。

    朱慈烺不再多言,转身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将内外隔绝。洪承畴则在侍卫的协助下,略显笨拙但还算利落地翻身上马——毕竟久不骑乘,又是文官袍服,动作难免有些生疏。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挺直腰背,控马跟在太子马车侧后方,保持着一段恭敬而合适的距离。

    马车缓缓启动,在数十名精锐便装侍卫的前后护卫下,向着东宫方向驶去。

    马蹄踏在清扫过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哒哒”声,与马车轮轴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

    车厢内,温暖而安静,角落的小炭盆散发着融融暖意。

    朱慈烺靠坐在铺着厚厚绒垫的座椅上,微微闭目养神,但思绪却飞快地转动着。

    洪承畴特意留下,要求密谈,所为何事,他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南巡离京前,为了考察这位“新晋”重臣的能耐与态度,也为了给未来的大战提前布局,他曾在东宫书房秘密召见过洪承畴一次。在那次谈话中,他并未隐瞒自己的宏图,直接向洪承畴透露了意图——计划在来年,即崇祯十七年,发动一场旨在彻底消灭建奴政权、犁庭扫穴的灭国之战!

    他要求洪承畴,以其对辽东、对建奴的深刻了解,结合朝廷现有实力,拿出一份详尽的战略构想与可行性评估。

    当时,洪承畴听闻此议,震惊之色溢于言表,但很快便强自镇定,表示会竭尽全力,仔细筹划。

    如今,数月过去,自己南巡回京,今日又在火器研究院展示了部分“底牌”,洪承畴选择在这个时候求见密谈,除了汇报他关于灭国之战的思考结果,还能是什么?

    只是,看洪承畴方才那凝重中带着忧虑的神色,以及要求“密谈”的谨慎,朱慈烺心中已隐隐预感,这位老臣拿出的“答案”,恐怕不会是自己最想听到的“积极可行、速战速决”的方案。

    洪承畴久经沙场,老成持重,更亲身与建奴血战多年,深知其虚实与凶顽,他的顾虑,必然有其道理。

    车轮滚滚,不多时,便抵达了东宫。

    朱慈烺下了马车,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房。洪承畴将马匹交给东宫仆役,也连忙跟了上去。

    马宝早已机灵地提前进来,手脚麻利地点亮了数盏宫灯,驱散了冬日下午的晦暗,又在一个小泥炉上烧开了水,准备了上好的明前龙井。

    “殿下,洪大人,请用茶。”

    马宝将两杯碧绿清亮、热气袅袅的香茗分别放在朱慈烺书案主位和客位的紫檀木茶几上,然后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厚重的雕花木门。

    “嘎吱——”

    门扉闭合的声音,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书房内外隔绝开来。

    一瞬间,偌大的书房内,只剩下朱慈烺与洪承畴二人,以及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和茶香氤氲。

    朱慈烺在主位宽大的圈椅上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洪承畴谢过,在客位小心地坐了半边屁股,姿态依旧恭谨。

    朱慈烺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入喉,带来一股清香与暖意,也让他因连日奔波和今日视察而略显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看着洪承畴。

    洪承畴也端起茶盏,却没有立刻喝,似乎在借此动作整理思绪,也平复一下略显紧张的心情。

    书房内寂静了片刻,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终于,洪承畴放下茶盏,双手置于膝上,抬起眼,目光沉稳地看向朱慈烺,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十二分的郑重:

    “太子殿下,老臣今日冒昧求见,实因有一事,关乎国运,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殿下可还记得,数月前,殿下南巡启程前夕,曾于此间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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