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之中。

    紫禁城的琉璃瓦、民居的灰瓦屋顶、街道、树木,皆覆上了厚厚的新雪,天地间一片纯净肃穆。

    然而,与往年“雪落京城愁煞人”的景象截然不同,今年的雪,似乎并未给这座帝都带来太多寒意与恐慌。

    街市之上,粮店前的队伍井然有序,粮价牌上,上等粳米的价钱已稳稳标在了一两六钱银子一石,且有价有市,货源充足。

    蜂窝煤的销售点前,百姓们用板车、挑担,将乌黑发亮的煤块运回家中,脸上并无往年为取暖发愁的凄苦。

    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增加了巡逻频次,清理着主要街道的积雪,也维持着市面的秩序。

    朝廷设立的几处“慈济院”和“流民栖留所”,在这样的大雪天里,更是升起了袅袅炊烟,收容着无家可归者,提供一隅避寒之所和一口热粥。寒风依旧凛冽,但人心,却因仓廪渐实、秩序渐复而多了几分安稳与暖意。

    至少,这个冬天,不再像记忆中某些年份那样,充满了冻饿而死的恐惧。

    时光如白驹过隙,在备战、理政与平淡的日常中悄然流逝。

    冬去春来,积雪消融,河水解冻。当枝头再次绽出新绿,田野里麦苗青青,一片生机盎然时,时间已悄然滑入了崇祯十七年,即公元一六四四年。

    这一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温煦。

    四月下旬,北京城内外已是一派春和景明。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明媚而不燥热,柔和地洒在巍峨的宫墙、繁华的街市和宁静的院落里。护城河边的垂柳,抽出了嫩黄的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城外的田野上,返青的冬小麦绿油油的,铺展开去,如同巨大的碧毯。桃花、杏花、梨花次第开放,点缀在街头巷尾、寺庙园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泥土苏醒的气息。孩童的嬉笑声、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粼粼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生机的都市交响。

    一切都显得如此安宁、祥和,充满了希望。

    然而,此刻站在煤山之巅、那棵著名的“歪脖子”老槐树下的崇祯皇帝与太子朱慈烺,心中却涌动着与这明媚春色截然不同的、沉重而复杂的感慨。

    今日,是崇祯十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一个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注定要被鲜血、烈火与无尽悲凉所染红、所吞噬的日子。

    在这一天,李自成的大顺军攻破了北京外城,崇祯皇帝在绝望与悲愤中,自缢于这棵老槐树下,大明王朝二百七十六年的国祚,戛然而止。随后,便是“甲申国难”,山河变色,神州陆沉。

    而如今,历史早已拐上了截然不同的岔路。

    李自成兵败身死,张献忠则归降大明,建奴虽仍在辽东,却已不复当年凶焰。

    大明不仅未亡,反而在内政、军事、财政上呈现出中兴之势。京城繁华依旧,百姓安居乐业,丝毫不见末世的慌乱与衰颓。

    崇祯屏退了所有随行的太监、宫女与侍卫,只与朱慈烺二人,独立于山巅这棵见证了无数风雨、也险些成为王朝终结之地标的老树之下。

    春风拂过,带来远处市井的隐约喧哗与近处草木的清新气息。

    崇祯伸出手,苍老而略显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老槐树那虬结斑驳、充满岁月沧桑感的树干。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柔,仿佛在触摸一段冰冷而虚幻的噩梦。他抬起头,仰望着树冠间漏下的细碎阳光,眼神有些迷离,又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深深感慨,低声喃喃,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身旁的儿子听:

    “看来……是真的变了。彻彻底底地变了。朕有时午夜梦回,仍会惊出一身冷汗,梦见那城破之日,火光冲天,喊杀震地……梦见自己悬于此枝之上……”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树皮上的一道旧痕。

    “可每次醒来,看见殿顶的蟠龙藻井,听见宫漏滴滴,便知那只是梦魇。如今,时辰到了……那个原本该到来的时辰,到了。可你看,这北京城,依旧巍然屹立,朕,也还站在这里。大明……还在。”

    他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极其复杂的情感——有后怕,有庆幸,有对过往艰难岁月的追忆,更有对眼前局面的珍惜与一种近乎神圣的使命感。

    “朕心……甚安。”

    最后这四个字,他吐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朱慈烺静静地站在父皇身侧,同样望着山下那片在春光中熠熠生辉、气象万千的帝都。琉璃瓦反射着金光,棋盘般的街巷中人流如织,远处的西山轮廓清晰。他知道父皇所指的“时辰”是什么。

    那个原本的“宿命之日”,就在今天。

    听着父皇的感慨,他心中亦是波澜起伏。穿越时空,亲手扭转乾坤,将一艘眼看就要撞上冰山的巨轮硬生生扳回航道,其中的艰辛、压力、乃至孤独,唯有自知。

    但此刻,站在这里,看着这片依旧属于大明的山河,那份成就感与使命感,足以抚平一切。

    他转过头,看向崇祯,脸上露出温暖而坚定的笑容,声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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