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的喜悦。相反,一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寒意,悄然爬上了他的脊背。

    他知道,今日这场风暴,只是被皇帝以“仁慈”和“权衡”的名义,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太子对孔家的布局,绝不会因为薛国观的一跪而终止。

    那封信,就像一柄悬在孔氏头顶、也悬在所有知情者心头的利剑,随时可能再次落下。

    而接下来的路,对他这位即将接掌内阁的“准首辅”而言,如何在太子、皇帝、文官集团、勋贵武将乃至天下士林之间找到平衡,推动那注定充满争议的“迁孔”之策,同时维持朝局的稳定,将是比打仗更难万倍的考验。

    前路漫漫,凶险未卜。

    另一边,崇祯从皇极殿的后门走出,被清早依旧凛冽的秋风一激,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睡意却更加汹涌地袭来。

    他一边打着大大的哈欠,一边揉着发酸的眉心,在几名太监的簇拥下,沿着长长的宫道,有些脚步虚浮地向着后宫方向走去。

    最近这两年多的时间,无论是在辽东的军营,还是在朝鲜的行宫,他的作息早已与京城严格的朝会时间脱节。

    习惯了军旅的紧张与战地的警觉,也习惯了在行宫中根据军情随时处置事务的弹性,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天不亮就被叫起,穿戴整齐地去参加那刻板冗长的朝会了。

    昨夜本就因思虑今日之事睡得迟了些,此刻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脑袋昏昏沉沉,只想去坤宁宫,在周皇后身边,寻那张熟悉的软榻,好好补上一觉。

    至于刚刚在朝堂上发生的、那场虎头蛇尾的风波,说实话,崇祯确实是有些生气的。

    按照昨晚朱慈烺派人传来的口信,事情本该是水到渠成——太子已与内阁首辅薛国观“打好招呼”,今日早朝不过是走个过场,在厂卫的“铁证”面前,将孔家的罪名坐实,再顺势提出“迁孔氏旁支以教化辽东”的方案,由薛国观这位文官领袖“体面”地领个头,事情便可顺理成章地敲定。

    结果谁能想到呢?

    偏偏在最紧要的关头,在准备拿出那封足以一击致命的“通敌密信”时,薛国观这个“打好招呼”的内阁首辅,竟然当众反水,不惜以最激烈的方式跪地阻拦!

    这让原本计划中雷霆万钧的收尾,变成了一场草草收场、疑窦丛生的闹剧。

    虽然崇祯最后给了薛国观面子,没有强行宣读密信,但这无疑让整个计划出现了波折,也让崇祯这个皇帝在朝堂上显得有几分……被动和优柔。

    当然,生气归生气,冷静下来,崇祯其实也是能理解薛国观的。

    他终究是文官,是天下士大夫名义上的领袖。

    要对孔圣人的后裔下手,哪怕证据确凿,对薛国观而言,也如同要他亲手去砸碎自己信仰的牌位。

    他那一跪,跪的不是孔胤植,跪的是他心中那尊“至圣先师”的泥塑金身,是他为官数十年来所信奉的“道统”。

    别说薛国观了,哪怕是他这个皇帝,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内心深处何尝不是心惊胆战?

    唯恐一个不小心,尺度过大,真的惹得天下读书人群情激愤,士林震动,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江山,终究还是要靠这些读书人来治理的。

    不过,理解归理解,事情办砸了,责任总得有人负。

    而且,后续如何处置,也需要尽快拿出章程。

    想到这里,崇祯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一直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大伴,你去跑一趟东宫,告诉太子,今日在朝堂上发生的一切。让他给朕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这本来就是他办事不周,昨日信誓旦旦说与内阁已有默契,怎地今日就弄成这般模样?让朕在朝堂上好生被动!”

    王承恩见皇帝脸色不善,赶忙躬身应道:

    “奴婢遵旨,奴婢这就去东宫,一字不差地禀报太子殿下。”

    崇祯略一沉吟,补充道:

    “对了,那封密信,你也一并带给太子。如何处理,让他看着办吧。”

    那封信如今成了烫手山芋,公开有公开的麻烦,不公开又有不公开的隐患,索性交给儿子去头疼。

    “是,皇爷,奴婢明白。”

    王承恩再次躬身,然后对身边一个小太监低声交代了几句,让他回去取那封存放在紫檀木匣中的密信,自己则片刻不敢耽搁,转身便朝着东宫的方向,迈着小碎步匆匆而去。

    东宫,辰时初。

    王承恩赶到东宫时,天色才刚刚大亮不久,晨曦透过窗棂,在殿内洒下斑驳的光影。

    东宫上下还笼罩在一片清晨的宁静之中。

    他来得不巧,因为这个时候,朱慈烺还在寝殿之内拥着郑小妹,睡得正香。

    虽然知道今日朝会上将上演针对孔家的大戏,但朱慈烺自认为一切早已安排妥当,内阁首辅已被“说服”,厂卫证据确凿,御史打头阵,剧本清晰,演员到位,只等皇帝最后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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