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如瑞王朱常浩等寥寥几位年老体衰、子嗣不旺、或真心畏惧改变的亲王,在经过痛苦的挣扎后,黯然选择了留守,开始默默接受那“推恩递减”的现实。

    他们将成为旧时代的剪影,慢慢淡出帝国的权力与财富舞台。

    短短数日之内,一张无形的、基于各藩财力估算和野心大小的海外土地“瓜分意向图”,已经在各位王爷的心中,初步勾勒成型。

    财富最厚、野心最大的楚王,目标直指甲骨文南美秘鲁、墨西哥一带的核心矿区。

    周王与蜀王联盟,瞄准了南美北部或北美中部的大片沃土。

    鲁王、代王等,则将目光投向了土地广袤、潜力巨大的北美洲中西部平原。

    几位实力较强的郡王,倾向于东南亚的富庶岛屿、如爪哇、吕宋或北美洲沿海肥沃地带。

    小藩、穷藩,则只能盯着一些稍小的岛屿、或大洲的边角之地,聊以自慰。

    他们开始根据心中的意向,草拟给朝廷的“意向清单”——列出愿意“贡献”的产业门类、预估价值,希望换取的封地范围,以及请求朝廷支持的船队、军队、物资种类与数量。

    这些清单,将很快被送往东宫,或通过特定渠道,递到即将成立的、由户部、兵部、工部、宗人府联合组成的“海外封国事务协调衙门”。

    真正的、锱铢必较的谈判与对接,即将拉开序幕。

    而稳坐东宫的朱慈烺,仅仅通过马宝等人每日报上来的、关于各王府动向、郑芝龙处访客情况、以及市面上开始出现的关于某王欲变卖某处产业的零星传闻,便对这一切了然于胸。

    一张地图,一套规则。

    不动刀兵,不费唇舌。

    便将帝国身上最沉重、最顽固的寄生肿瘤——宗室集团——的无穷欲望与庞大财富,引导向了为帝国开疆拓土、转嫁内部矛盾的浩大工程之中。

    这手阳谋,已然成功了一大半。

    至于后续的评估博弈、运送组织、海外经营中的万般艰难……那都是后话了。

    至少此刻,资本的轮盘已经开始转动,历史的巨舰,正在欲望的狂潮推动下,缓缓调转船头,驶向那深不可测却充满无限可能的蓝色大洋。

    十二月二十二,夜。

    距离太子大婚正日,仅剩最后几个时辰。

    持续了多日的晴朗天气似乎也在为这场盛事让路,夜幕早早降临,天空是一种澄澈的墨蓝色,没有月亮,却缀满了格外清晰的寒星,闪烁着清冷的光。然而,这自然的天象,丝毫无法掩盖人间帝京此刻如火如荼、炽热如昼的喜庆。

    整个北京城,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光明的岛屿。

    从皇宫大内,到东西长安街,再到各条主要通衢,乃至寻常巷陌,处处张灯结彩。

    大红的绸缎、鲜艳的彩纸、精巧的灯笼,将每一座门楼、每一处檐角都装点得喜气洋洋。

    尤其是紫禁城,这座平日庄严肃穆的帝国心脏,此刻被无数牛油巨烛、琉璃宫灯、以及特意悬挂的万寿灯、喜字灯映照得如同琉璃世界,流光溢彩,几乎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与黑暗。

    空气中,隐隐飘散着爆竹燃放后的淡淡硝烟味、烛火油脂气、以及为了驱寒和增添气氛而焚烧的昂贵香料的馥郁气息。

    在这片煌煌灯火与隐隐喧嚣的海洋中,几处核心的所在,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氛围与心绪。

    坤宁宫正殿,烛光被特意调暗了些,只留几处关键的光源,将室内映照得温暖而朦胧。

    白日里那些繁复华丽的陈设似乎也安静下来,只有熏笼里银骨炭散发的融融暖意,无声地流淌。

    崇祯皇帝与周皇后都已卸去了厚重的朝服冠冕。

    崇祯只着一身舒适的玄色常服,斜倚在暖炕的引枕上;周皇后也换上了家常的袄裙,卸去了钗环,青丝松松挽起,正拿着一柄玉如意,用柔软的丝帕细细擦拭。

    那是明日要赐给新妇太子妃的吉祥物之一。

    周皇后的动作很轻,很慢,目光凝在如意温润的玉质上,却又似乎没有焦点。

    许久,她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身旁的丈夫,眼中水光盈盈,嘴角却噙着温柔的笑意,那笑容里,有感慨,有欣慰,有说不尽的慈爱,也有一丝恍惚。

    “陛下。”

    她的声音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这温馨的宁静。

    “臣妾这心里,直到此刻,还觉得有些不真实。一晃眼……烺儿,我们的烺儿,明日就要大婚了。他……他就要娶妻,成家,真正是大人了。”

    她顿了顿,眼前似乎浮现出许多年前,那个瘦弱多病、总是依偎在自己怀中、用清澈又带着早慧忧郁目光看着自己的孩子。

    “想起他小时候,身子那么弱,风一吹就倒的样子,臣妾日夜悬心,不知偷偷流了多少眼泪……再看看如今,他长这么高,这么挺拔,能文能武,能替陛下分忧国事,能统率千军万马……明日,还要迎娶太子妃,成为别人的丈夫,将来……还要做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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