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 三易回河(2/3)
“即有人伪造学堂名册,虚设教舍,谎报师生人数,骗取朝廷教育经费。”武松沉声道,“据说某些州县,所谓‘新办书院’,实则只是租一间破庙,挂块木匾,雇几个乞丐冒充学生,每日领一顿稀粥充数。一年下来,竟敢申报三千学子、百名先生,耗银十万贯!”
武大郎倒吸一口凉气:“这般胆大包天!”
“更可怕的是,这些赃银并未落入私囊,而是流向北方。”武松声音愈发阴沉,“据密探回报,部分款项经辽商之手,转购兵器甲胄,甚至资助契丹贵族练兵备战。若任其发展,不出三年,燕云十六州恐将再起烽烟!”
潘金莲脸色煞白,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
武松望着她,语气缓了下来:“所以我才坚持让兄长携家眷迁居京城。那里有禁军守卫,有御史监察,安全得多。否则一旦被贼人察觉我在此查案,你们便是首要报复目标。”
武大郎摇头:“我不走。我是阳谷人,根在这里。码头上的兄弟们都信我,若我临阵脱逃,岂非寒了人心?”
“可你不怕死么?”武松厉声问。
“怕。”武大郎坦然,“但我更怕辜负百姓信任。我在码头十年,从未多收一文税钱,也从未放走过一个走私盐贩。如今眼看奸佞横行,若我还躲,那还算什么男子汉?”
武松凝视兄长良久,终是长叹一声,起身深深一揖:“兄长高义,弟不及也。”
潘金莲含泪上前,双手搀扶:“叔叔快起,折杀奴家了……”
三人相对无言,唯有烛光摇曳,映出墙上三人身影,紧紧依偎。
忽听得门外脚步杂乱,一名家丁慌忙闯入:“不好了!外面来了十几个公差,说是奉县令之命,要搜查宅院,说是有贼人偷盗官银,藏匿于此!”
武松霍然转身,眼中寒光一闪:“现在?这个时候?”
话音未落,大门已被撞开,火把通明,十余名差役涌入庭院,为首者身穿皂服,腰佩钢刀,面相凶狠,正是潘金莲所说那白衣男子!
“奉阳谷县令张大人之命!”那人高声喝道,“查得昨夜库银失窃三百两,线索指向此宅!所有人不得擅动,违者以同谋论处!”
武松缓步走出厅堂,立于阶上,冷冷道:“你是何人?有何凭证?”
那人冷笑:“某乃工部监河使周通,持有县令签发搜捕文书。尔等若敢阻拦,便是抗旨不遵!”
武松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既持文书,可敢出示?”
周通挥手示意,身后差役递上一张纸牒。武松接过一看,只见印鉴模糊,笔迹潦草,且无骑缝章,显系伪造。
“此文书不合律例。”武松将纸牒撕成两半,掷于地上,“况搜查民宅,须有监察御史或提刑司批文,区区一个县令,焉敢擅动?”
周通脸色微变,但仍强撑道:“大胆狂徒!竟敢毁坏官府公文!来啊,给我拿下!”
众差役拔刀围上。
武松纹丝不动,右手缓缓按在腰间刀柄之上。
就在此时,潘金莲突然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一手抚腹,面容扭曲:“疼……好疼……孩子……要生了……”
众人皆惊。
武大郎慌忙扶住妻子:“娘子!你怎么了?这才八个月啊!”
潘金莲痛得满头大汗,咬牙道:“我……我早知有孕,一直瞒着……怕影响叔叔查案……可现在……真的撑不住了……”
武松瞳孔一缩,立刻下令:“所有人退下!若有妄动者,杀无赦!”
他转身对兄长沉声道:“哥,速送嫂嫂入房!我去唤稳婆!”
武大郎抱着妻子冲进内室。武松抽出腰刀,横立门前,冷眼扫视群差:“谁敢上前一步,断臂在此!”
周通见势不妙,咬牙道:“好!今日暂且饶你!咱们走!”
一行人狼狈退出。
待其离去,武松立即召来心腹随从,命其连夜赶赴东平府,向转运使告发周通等人假冒官吏、伪造文书、图谋不轨之罪,并请求派遣正规官兵保护武宅。
而后他亲自守在产房之外,耳听嫂嫂凄厉喊叫,心如刀绞。
约莫半个时辰后,婴儿啼哭响起。
老稳婆喜笑颜开地出来:“恭喜老爷!是个胖小子!母子平安!”
武松长舒一口气,双腿一软,几乎跪倒。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武家宅子张灯结彩。武松抱起新生侄儿,凝视那粉嫩脸庞,泪光闪动。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武家顶梁柱。”他轻声道,“你父亲是忠厚之人,你母亲是坚韧女子,而你,注定不凡。”
他转身望向东方,目光穿越千山万水,仿佛看到汴京皇城巍峨,看到黄河奔腾,看到北疆铁骑列阵,看到无数百姓翘首以盼。
“这天下,不该是贪官污吏的天下,也不该是蛮夷外寇的天下。”他低声自语,“它该属于清白之人,属于正直之人,属于愿为之流血牺牲之人。”
潘金莲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