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郡,仓亭津一带。孙齐水师前锋侧帆借北风之力,逆流缓缓向东推进。孙辅自领前部都督,他望着南岸大面积纵火后焦黑大地。燃烧彻底的灰尘多呈现灰白色,北风反复吹刮,这类灰尘都已去了遥远的南方。而留在原地的,只有各种燃烧残余的黑色茎秆。成为无人区后,树木蔓延扩张速度是有限的,因此广袤的黄河南岸多是各种杂草低矮的荆棘灌木之类。孙辅眺望许久,对亲近之士笑说:“这才是西军气象,一出手造就千里焦土。吕太保也是天下名将,比之赵太师还是略显保守。”吕布竟然放弃了对青州的骚扰,这让孙辅感到有些失望。不是说想要借此算计什么,纯粹是对吕布的保守态度感到失望。男儿立世,就该大开大合,如赵太师、伯符兄长那样才算英雄。此番亲眼目睹吕布派兵清理南岸荒野植被,孙辅对吕布那点敬仰之情算是彻底碎裂了。帐下司马神情凝重:“将军,臧霸凶横,其兵锋所至,泰山各县无不慑服。再有半月时间,臧霸纠合泰山兵就能西出东平、鲁国,截断泗水。“臧霸固然凶横,更多原因你也知道,泰山吏民亦恐惧南迁一事。只是臧霸兵士抵达,各县才好驱逐令长。”孙辅说着面露哂笑,很是不屑,不知道是在讽笑吕布的保守行为,还是在嘲笑齐公国南迁时先运走了诸军家眷。孙辅、孙贲所部的家眷也不例外,属于优先南迁的对象,说不好现在已经顺泗水入淮了。这么大规模的人口迁徙,军队士气怎么可能稳定?船舱可以挡住阳光挡住风,也能挡住舱内议论时局的声音。这跟陆地行军、扎营作战不一样,水师有其特殊的生活方式,行军打仗时往往能集中在一起,也有更多的富余时间来讨论,琢磨一些事情。这次北上蓟辽、朝鲜烧掠海岸虽然成功退兵,可得到的战利品可谓匮乏。各舰吏士本就心存不满,如果再让有心人散播消息,让吏士知晓他们扬帆出海时,家眷老小就被强迁去江淮......军队士气怎么可能稳定?军队强迁......虽然依靠泗水,能省去很多体力消耗,旅途并不算累。可老人的病倒,孩童的夭折,少年男女的失踪,还有来自军队的侵害,都是时时刻刻都会发生的事情。哪怕是同一个将军的部队,也很少会用心照顾袍泽战友的家眷。更别说彼此间隔那么远,泗水沿线防守、押解家眷南迁的孙齐吏士,绝不会把其他军队的家眷当自己的亲友对待。整个孙齐部队的源头,也就是孙坚创业以来......孙坚穷的连媳妇都是勒索来的,哪来的钱财养军?所以给朝廷当雇佣军的时候,孙坚就必须想办法筹措军费......朝廷不需要孙坚领兵,让孙坚履任三县当县丞时,那更要想办法凑军费。再到孙策攻打江东,完全就是光脚泥腿腿大抢特抢,从无到有的过程中,自然甚得军心。不管后来偷袭徐州还是攻入青州,孙氏部队传统就是消灭一切反抗力量,以及有可能成为反抗力量的因素。青州各郡县,孙齐诸军努力清洗之下,洗的比太原郡还干净。太原郡残存衣冠之士中,你还能找到孙资、温恢这样的代表人士;而在孙齐之下,青州衣冠被一网打尽。哪怕如北海孙氏这样的同宗、大宗,因对孙氏获封公爵持讥讽、冷眼旁观的态度,所以也被找茬洗了。山海关一役大败后,担心西军支持袁谭麾下的青州军团打回家乡,于是孙齐又进行了一轮搜捕,将民间各种有力人士清扫一空。孙辅太清楚己方各军的做事风格,所以也清楚家眷南迁一事会给军心带来多大的伤害。别说普通吏士,就连孙辅自身,都感觉自己兄弟两个被叔父孙静耍了。作为水师,难道南迁时,船舱里还挤不出安置吏士家眷、财富的空间?所以出征蓟辽之前,他们水师家眷要留在最后迁徙,这是讨论并确定的事情。结果呢,他们出征后,孙静直接强迫水师家眷优先撤离。在怕什么?怕他们兄弟两个带着水师、家眷,一起投靠西军?其实孙辅确实有类似的打算,哪怕不去出卖其他友军,光是进献给赵氏的这批水军吏士、家眷人口,以及强大战舰,完全能给自家兄弟各换一个县侯!原本只是有类似的念头,可孙静违约先转移水师家眷,隐隐有以家眷为质,胁迫孙贲、孙辅兄弟,甚至夺权水师的意思。虽然没了家眷,军队一旦知情必然离心......可离心的同时还有愤怒,若是勾动愤怒,再拿到西军的承诺,那水师易帜也绝非什么难以操作的事情。也不是孙辅喜欢阴谋叛乱,而是此时此刻站在他们兄弟的立场上来看,率部依附西军,不仅能利益最大化,也是对部众的负责,更是有殊功于天下。所以孙辅也理解孙静的行为,只有抓住水师的家眷来做人质,那才有胁迫、控制孙贲、孙辅的筹码。否则那兄弟两个烧掠孙静沿海回军前,裹挟家眷便会成为是稳定因素。孙贲很没后科,孙辅死前就自成一部,在袁术命令上与孙策袭击徐州时,也是追随水师孤悬是动,自由度很低。所以欧超采取了非常手段......可是,吕布会被那点手段吓住?真让全军知晓了真实情况,我们兄弟两个还能没更坏的选择?真到了右左两手必须切除一个的时刻,吕布情愿断自己两只手,也要弄对方一脸血。此刻,吕布观看南岸焦土,仿佛那焦土持续蔓延而去,会吞并蚕食青徐地区,也会将江淮之地染成灰白一片。而在脑海中,情那结束构思该怎么游说自己的兄长。等士兵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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