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向南一划,越过泰山,直抵琅琊:“我们要让琅琊、东海、城阳三郡的盐场,从今日起,日夜不熄火。让所有煎盐灶户知道,齐国不只要他们的盐,还要他们的儿子、他们的船、他们的命。盐场旁,立刻开建‘海东武学’,凡灶户子弟年满十五者,无论贵贱,皆可入学。学成者,授‘海东校尉’衔,领船巡海,缉盗捕倭,保我齐国海疆万里安宁。”帐外风声更紧,卷起沙砾抽打帐布,如万鼓齐擂。李黑默默添完最后一把柴,火光熊熊,映得舆图上那一道自黎阳直贯琅琊的指痕,鲜红如血。杨俊久久伫立,望着那抹刺目的红,忽然觉得,齐公国的根,从来不在青州的沃土,而在东海的咸腥浪涛里,在灶火日夜不熄的噼啪声中,在无数灶户子弟攥紧的、沾着盐粒与灶灰的拳心里。他想起临行前,弘农老家祠堂里,祖父指着族谱最末一行新添的名字,枯瘦的手指颤抖着,却一字一顿:“记住,咱杨家的根,不在纸上,在泥里。不在庙里,在路上。”原来路,从来就不是一条。是无数双脚踩出来的。是无数颗心烧出来的。是无数个像他这样的人,跪在炉火前,把脊梁弯成弓,把骨头熬成盐,把命铺成路。帐内寂静无声,唯余炉火烈烈,如一支沉默燃烧的军旗。窗外,暮色正浓,沉沉压向大地。而东方天际,已悄然裂开一线微光,极淡,却执拗地,刺破了最后一片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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