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时,一股混杂着旧纸张、霉味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鼻尖发痒忍不住想打喷嚏。

    里边没有规整的书架,只有几排褪色的木质柜子,漆面裂开颜色褪得发白。

    柜门都关着,上面贴着标签。

    开门的大爷晃荡着钥匙串:“杂传手稿太冷门了,一般只有研究冷门民俗和小众人物史的人来翻。”

    “这间屋子七八年没人来过了,你自己找吧。”

    看门的大爷快要退休了,来这脏兮兮的地方翻资料,态度真说不上好。

    “你说的那个档案号不大全,缺失了年份,我老胳膊老腿的搬不动重物,你自己找吧。”

    大爷摆足了不耐烦的脸色,要不是秦璎拿着文保所的证件,他八成就一推二五六,直接说没这档案了。

    说罢,他抬脚就走:“找就找,别弄乱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独留秦璎站在这间三楼回廊最深处的档案室门口。

    她无语了一下,但没太在乎,只是废些功夫的事,这大爷不在她还放心点。

    不过……得耽误点时间。

    秦璎打开手机,私聊吴谦:“所长,我今天先带进宝检查身体。”

    她请假理由张口就来,那边吴谦没怀疑,给她发了个oK。

    秦璎走进档案室,轻轻把门带上,这才把她藏在卫衣兜里的进宝掏出来:“进宝,帮我盯着点。”

    和留在家的旺财不同,小雷鸟独占了秦璎一天,早乐呵得不像样,没受伤的小翅膀一挥,示意她去。

    如刚才那大爷说的,秦璎提供的档案号在中间段缺失了入馆整编年份。

    但缺不缺失,在这间乱糟糟堆放的档案室里都没什么意义,反正都得人工找。

    秦璎也不确定到底能不能找到。

    她按照柜子上贴的标签,来到最底那一排柜子前。

    打开柜子,先是灰尘,然后是一股樟脑味。

    秦璎后仰,摆手挥开扑面的灰尘,开始翻找起来。

    一份一份的翻找。

    时间推过中午,管理的大爷来看过一眼,见她没弄乱,安心地吃午饭去了。

    档案馆里挺阴凉,外头院子里的树上蝉叫得挺有规律。

    秦璎找得灰头土脸,突然她手顿住。

    从一摞档案下抽出一本三指厚的档案袋。

    档案袋侧边褪色红笔赫然写着秦璎要找的那串档案号。

    她心跳不由加快几分。

    吹去档案袋上的浮尘,牛皮纸档案袋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触感粗糙。

    秦璎打开,档案袋里赫然躺着一个厚厚的黑皮笔记本。

    开本偏大,表面皮料有磨痕,更像是私人随身手札。

    她打开,瞳孔骤然一缩。

    扉页边角,工整如印刷体的字迹赫然写着一个名字,秦疏。

    秦疏。

    这个名字像是加了特效,在秦璎眼里放大。

    她手指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许久才继续翻。

    这是一本私人工作笔记。

    手稿很厚,内容完全手写,粗略一翻,钢笔圆珠笔的字迹都有,有大量红笔批注。

    里面还有不少随意夹着的零碎杂物。

    干枯的植物标本,像是随手摘了夹进笔记里的,发黄书页上晕开淡黄痕迹。

    褪色的旧报纸剪片被胶水黏在笔记上。

    还有火车票,一些手绘的动物符号,包括三十年前流行的明星照片。

    没有规整装订,没页码,没目录,没编撰落款。

    只看内容,就是一个普通考古队工作人员的笔记本。

    能被档案馆收藏,秦璎不得不怀疑是不是用了什么关系。

    她翻着,笔记里一张照片掉在她脚下,正面盖在水磨石地板上。

    秦璎捡起来,是一张大学毕业的合影。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合影里找,在她自己都没想明白她要找什么时,眼睛自动锁定了一处。

    站在照片第三排最右边的女人,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神情冷漠又像是在走神。

    和秦璎很像。

    皮肤很白,很漂亮。

    秦璎指尖在照片上擦过:“秦疏,湿泥引导我来的。”

    她用了陈述句。

    当事情串联起来,秦璎已经能确认,就是秦疏用那种黑影,在主动向秦璎传递消息。

    她想要告诉秦璎什么。

    秦璎深吸口气,一把把笔记合上。

    她需要缓缓,然后找个地方认真看,而不是站在这满是灰尘的房间里。

    秦璎把整个档案袋放进她提着的纸袋里。

    她把柜门关上,把进宝揣回兜里,找到档案馆的那个大爷:“你好,请问我能查查这个档案被收藏的原因吗?”

    坐在书桌后端着个包浆搪瓷缸喝茶的大爷想也没想摇头:“不知道,查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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