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菱形晶体。它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剔透,内部却并非空无一物——无数细小的人影在晶体内奔走、呼喊、溃散,又不断重组,循环往复。最中央,一个穿白大褂的背影正缓缓转身,镜片反光遮住了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卡露卡洛斯……”洛托姆儿失声。晶体忽然轻震,一道全息影像投射而出:实验室的惨白灯光下,年轻版的卡露卡洛斯正将一支注射器刺入自己手臂,针管内液体呈诡异的银灰色,流动时泛着金属光泽。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仿佛正亲手将灵魂锻造成刀。“……数据校准完成。”影像中的卡露卡洛斯开口,声音经过多重变调,冰冷如电子合成,“人类躯壳的极限阈值已突破。接下来,是让这具躯壳……承载神格。”光苔静静看着影像,忽然抬手,Z手环对准晶体中心:“你错了。神格不在躯壳里。”蓝光爆发。不是攻击,而是共振——Z手环释放的纯粹牵绊之力,精准楔入晶体内部循环的人影缝隙。那些奔走呼喊的身影动作齐齐一顿,随即开始逆向奔跑!溃散者聚拢,破碎者弥合,最后所有影像坍缩为一点,化作一滴晶莹泪珠,沿着晶体棱角滑落。啪嗒。泪珠坠地,碎成七瓣。每一片碎片中,都映出不同场景:春紫侦探事务所的旧书桌、棱镜塔未完工的穹顶、卡露卡洛斯实验室窗外的梧桐树、密古历市第一场樱花祭的游行队伍……最后一片里,是塔霓十岁时踮脚够橱柜顶层的蜂蜜罐,可尔妮站在他身后,双手虚扶着他腰侧,笑容明亮如未染尘埃。“记忆不是燃料。”光苔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像钟声敲进每个人耳膜,“是锚点。把人钉在真实里的锚点。”可尔妮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塌下一寸。塔霓身上的琥珀薄膜开始龟裂,金纹如退潮般褪去。他睫毛颤动数次,缓缓睁开了眼。瞳孔起初涣散,随即聚焦,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光苔的靴尖,然后是洛托姆儿担忧的脸,最后是可尔妮低垂的眼睫——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泪痕。“……可尔妮姐?”他声音嘶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柔软,“我好像……做了很长的梦。”可尔妮没回答。她只是慢慢蹲下身,用斗篷袖口替他擦去额角冷汗,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塔霓怔怔望着她,忽然抬起手,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她眼角那道新伤:“疼吗?”可尔妮喉头滚动了一下,摇摇头,却没躲开他的触碰。这时,沐净从门外阴影里踱步进来,水晶灯火灵悬浮于她头顶,琉璃帽沿垂落的光晕温柔笼罩着三人:“锈蚀组的人撤走了。但他们在屋顶留下这个。”她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片,表面蚀刻着扭曲的蛇形纹章,“他们说……这是‘定金’。”光苔接过金属片,指尖拂过纹章凹陷处,忽然笑了:“有趣。他们把‘锈’的符号,刻在了‘蛇’的鳞片上。”“什么意思?”洛托姆儿问。“意思是……”光苔将金属片轻轻放在塔霓掌心,任其被少年温热的体温焐暖,“锈蚀组真正的雇主,从来不是钱。是恐惧。”他转向可尔妮,目光澄澈如洗:“你父亲留下的‘重建手札’里,第七章第三节写过什么?”可尔妮呼吸一窒,下意识攥紧拳,指甲掐进掌心:“……‘当人们开始崇拜废墟,便再不会建造新屋。’”“对。”光苔颔首,“而锈蚀组,正在帮所有人……习惯废墟的温度。”塔霓低头看着掌心的金属片,忽然开口,声音轻却异常清晰:“所以……我该修好棱镜塔。”不是疑问,是宣告。可尔妮猛地抬头,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光苔却笑了,这次是真正舒展的笑意,像初春融雪时山涧乍现的第一道阳光:“不。你要拆掉它。”“什么?!”塔霓与可尔妮同时失声。“棱镜塔不是建筑。”光苔抬起手,指向窗外那座伤痕累累的巨塔,“它是封印。封印着卡洛斯联盟三十年来的集体失忆——关于AZ的真相,关于闪焰队的原罪,关于为什么我们宁愿跪拜一座会倒塌的塔,也不敢直视自己脚下的土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锈蚀组想用债务困住塔霓,用恐惧锁死密古历。但你们漏算了一件事——”“塔霓的天赋,从来不是修塔。”“是造门。”洛托姆儿瞳孔骤然放大:“……门?!”“对。”光苔点头,Z手环在腕上流转微光,“通往平行世界的门。不是靠技术,靠的是……他和AZ之间,那根从未断裂的牵绊之线。”塔霓怔住,下意识摸向颈间——那里挂着一枚小小的青铜钥匙,样式古朴,齿痕却异常崭新,仿佛昨日才被精心铸造。“可尔妮姐教过我。”他声音很轻,却带着磐石般的重量,“钥匙要插进锁孔,才能转动。但首先……得找到那把锁。”可尔妮望着他,许久,终于抬起手,第一次主动握住了塔霓的手腕。她的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茧,而塔霓的手腕纤细,脉搏在皮肤下急促跳动,像一只被托在掌心的小鸟。“那就去找。”她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我们一起。”沐净忽然开口:“正义社的律脉……能感应到‘门’的方位。”三人齐齐看向她。哥特萝莉歪了歪头,水晶灯火灵的琉璃帽沿折射出七彩光斑:“因为‘门’的本质,就是规则的裂缝。而律脉……本就是用来丈量规则的人造神经。”光苔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解下Z手环,递给洛托姆儿:“拿着。接下来的路,需要最强的牵绊之力来护航。”洛托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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