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自己亮了。一条短信跳出来,发件人一串乱码,内容只有七个字:【砖窑地下三米,有门。】周奕瞳孔骤然收缩。他立刻回拨过去,忙音。再拨,依旧是忙音。他迅速点开短信详情——发送时间:21:43,基站定位:武光县南郊,误差半径800米。他猛地转身冲回包厢,脚步带倒了门边的衣帽架。莫优优正笑着给张秋霞夹虾,听见动静抬头:“咋了?”“妈,”周奕喘了口气,声音却异常平稳,“我得回局里一趟。有个紧急协查,蒋队催得急。”吴永成皱眉:“这会儿?饭还没吃完呢!”“吃完就晚了。”周奕已经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爷爷,爸,妈,小霜,你们慢慢吃。我办完事,明早肯定回来。”他弯腰,飞快亲了下张秋霞额头,又摸了摸爷爷花白的鬓角。莫优优追到门口:“带伞!夜里要下雨!”周奕点点头,身影已消失在楼梯拐角。雨果然来了。他拦下出租车时,豆大的雨点开始砸在车顶,噼啪作响。司机摇下车窗:“师傅,去哪?”“市公安局。”周奕报完地址,忽然改口,“……不,去长途汽车站。”司机愣了下:“汽车站?这大雨天儿……”“对。”周奕把一张五十元钞票塞进副驾座垫下,“师傅,麻烦开快点。我赶末班车。”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浑浊水花。周奕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右手却始终攥着手机,指节泛白。雨水顺着车窗蜿蜒而下,像无数条透明蚯蚓在玻璃上爬行。他忽然睁开眼,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红的、蓝的、黄的,扭曲成一片流动的光河。记忆翻涌而出。前世,许念父亲许国栋落马,是在九八年三月。罪名是贪污受贿、滥用职权,涉案金额七百二十万。庭审时,许国栋当庭痛哭,说所有钱都给了一个叫“江老板”的人,对方答应帮他儿子安排进海关总署,结果人财两空。而那个“江老板”,最终化名潜逃,至今未归案。可这一世,许国栋的落马时间,提前了整整五个月。为什么?因为周奕。因为他重生归来,提前撬动了七钢贪腐链的第一块砖——武光案。而许国栋,正是当年负责七钢技改项目审计的财政局副处长。他经手的三笔“设备采购款”,其中一笔,正是流向江正道控制的空壳公司。蝴蝶振翅,飓风已至。而许念,正独自站在飓风眼中央。出租车在长途汽车站外停下。周奕付钱下车,雨水瞬间浸透他的发梢。他没打伞,径直冲进候车大厅。电子屏上,最后一班开往武光的夜车,发车时间:22:15,还剩八分钟。他奔向售票窗口,却见队伍尽头,一个穿灰色风衣的身影正接过车票。那人戴着宽檐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周奕脚步猛地刹住。不是许念。是个男人。中等身材,走路时左肩略高,右脚微跛——那是职业性脊柱侧弯的体征。周奕曾在市局档案室见过此人照片:武光县公安局原刑侦队长,陈耕耘的徒弟,三年前因徇私枉法被开除公职,档案里写着“行踪不明”。那人验完票,转身走向检票口。经过周奕身边时,左手无意识摩挲着右手小指——那里缺了半截指节,断面平整,像是被铡刀切掉的。周奕没动。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人背影消失在闸机口。直到广播响起:“各位旅客,开往武光的K917次列车即将检票……”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微发抖。原来如此。许念不是去武光赴死。她是去设局。她用自己做饵,钓的不是江正道,是陈耕耘留在武光的残余势力——那些被开除、被追逃、被遗忘在阴沟里的毒牙。而她留下的那条短信,不是求救,是坐标。砖窑地下三米,有门。那扇门后,关着陈耕耘当年藏匿的账本原件,以及……足以让江正道在押解途中暴毙的录音带。周奕转身,大步流星走出车站。雨势更大了,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白。他招手拦下另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时,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如刀:“武光县南郊砖窑路,17号。”车启动的刹那,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从未联系过的号码。嘟声只响了半下,便被接起。电话那头,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传来:“喂?”“江老。”周奕说,“您孙女许念,今晚可能要去您家老宅地下室取点东西。您看……需不需要我帮您守个门?”电话那头沉默三秒。雨声轰鸣中,老人缓缓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周警官,老宅地下室的锁,二十年前就坏了。门……一直开着。”出租车驶入雨幕深处,尾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拖出两道猩红轨迹,如同尚未愈合的伤口。

章节目录

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贫道信佛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贫道信佛并收藏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