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我要带女儿离开他。”林薇哽咽着,“他说活着没意思了,然后就冲向了马路……”

    我靠在墙上,感觉双腿发软。志强是自杀?这个事实太震撼,让我一时无法消化。

    “我本来不想说出来的,但良心过不去。”林薇继续说,“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觉得秀兰姐有权知道真相。志强最后的日子里,经常念叨她和孩子,我知道他后悔了。”

    挂断电话后,我久久无法平静。是否该告诉秀兰这个残酷的真相?我犹豫不决。

    晚饭时,秀兰敏锐地察觉了我的异常。饭后,她把我拉到一边:“小颖,你今天心事重重,出什么事了吗?”

    我看着秀兰关切的眼神,终于下定决心:“秀兰姐,刚才我接到了林薇的电话。”

    秀兰的脸色顿时变了,“她说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将林薇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秀兰。出乎意料的是,秀兰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震惊,只是眼神黯淡了许多。

    “其实,我早有预感。”秀兰轻声说,“志强的抑郁症很严重,有时我夜里起来,看到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可怕。”

    “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觉得,这是他需要独自面对的魔鬼。”秀兰望向卧室的方向,志强已经睡下了,“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面对的战场。”

    那一刻,我看着秀兰被生活打磨得粗糙的侧脸,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坚强。它不是愤怒的报复,不是激烈的抗争,而是在暴风雨过后,依然能够平静地收拾残局,继续前行。

    随后的日子里,秀兰对志强的照顾更加细致入微。她不再只是机械地完成护理工作,而是真正尝试与志强沟通,理解他的内心世界。

    她找来志强年轻时喜欢的书籍,一页页读给他听;她学会做志强最爱吃的红烧肉,尽管他因吞咽困难只能吃一点点;她甚至鼓励小天每天和爸爸分享学校里的趣事,尽管大多时候只是孩子自言自语。

    变化是缓慢的,但确实在发生。志强不再抗拒秀兰的靠近,眼神中的敌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愧疚、感激,或许还有一丝重新燃起的生机。

    一个寒冷的冬夜,奇迹发生了。

    当时秀兰正为志强擦拭身体,准备扶他上床休息。志强突然抓住她的手,嘴唇颤抖着,努力想说什么。

    “秀……秀兰……”六年来,他第一次清晰地叫出她的名字。

    秀兰愣住了,手中的毛巾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对……对不起……”志强费力地说出这三个字,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秀兰的眼泪也夺眶而出,但她摇摇头,握紧志强颤抖的手:“都过去了,志强。都过去了。”

    站在门外的我,悄悄退后,不愿打扰这难得的时刻。窗外,冬天的第一场雪悄然飘落,覆盖了田野和屋檐,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与过错都轻轻掩盖。

    然而,命运的转折总是出人意料。就在大家以为志强的情况会逐步好转时,他的健康状况急转直下。一场肺炎袭击了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医生表示,长期卧床导致的并发症很难完全治愈。

    志强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一天下午,他示意秀兰拿来纸笔,费力地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想回家,最后的时光。”

    秀兰红着眼眶点头:“这里就是你的家。”

    志强摇摇头,又写下一个地址——那是林薇居住的小区。

    我和秀兰都愣住了。志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去的竟然是那个女人的家?

    看着志强恳求的眼神,秀兰沉默了许久,最终轻声说:“好,我送你回去。”

    这个决定在家族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亲戚们纷纷表示不解甚至愤怒,认为秀兰疯了,为什么要成全那个毁了她家庭的女人。

    但秀兰异常坚定:“这是他最后的心愿,我必须尊重。”

    就这样,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冬日早晨,秀兰亲自推着轮椅,将志强送回了那个他曾经与另一个女人共同生活过的家。

    林薇开门时,脸上写满了惊讶和愧疚。她看着秀兰,又看看轮椅上的志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想在这里度过最后的日子。”秀兰平静地说,“我可以经常来看他吗?”

    林薇的眼眶红了,用力点头:“当然,这是应该的。”

    就这样,两个本该是情敌的女人,因为一个垂死的男人,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和解。

    志强在回到林薇住处后的第三周安详离世。葬礼很简单,只有少数亲友参加。令人意外的是,林薇也带着女儿来了,远远站在人群后方。

    葬礼结束后,林薇走近秀兰,递给她一个文件袋:“这是志强留下的,他嘱咐我一定要交给你。”

    秀兰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人身保险单,受益人是秀兰和小天。还有一封信,比之前那封更加潦草,显然是志强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写的。

    “秀兰,当你读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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