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情绪时的表现,“我本来想晚上跟你说的,谁知道你……”

    “救命?什么急事需要动用我们全部积蓄?卖房吗?”我寸步不让,“转账记录就在这,你说是堂妹,好,她现在在哪儿?电话多少?出了什么事?你说清楚。”

    他张了张嘴,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我的直视。“就……她爸,我叔,病了,要手术,很急。钱……钱是借的,会还的。”

    “病了?你哪个叔?上个月你妈还说家里都挺好。手术费多少?单据呢?医院是哪儿?”

    “田颖!”他猛地吼了一声,像被逼到墙角的兽,那层温和的伪装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焦躁的、甚至有些狰狞的内里,“你非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难堪吗?钱是我挣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你这副审犯人的嘴脸给谁看?”

    “你挣的?”我气极了,反而笑出来,“对,你挣的,那我挣的呢?我爸妈给的呢?婚礼收的呢?那都是你的了?”

    “那是我们家的钱!进了我们家的门就是我们的!”他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似乎也愣了下,但随即被更汹涌的怒气淹没,“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像个女人?整天疑神疑鬼,斤斤计较!不过就是吵了一架,你就把钱转走,现在又为这个闹!第一次是礼金,这次是查账,田颖,这日子你还想不想过了?”

    第一次。是,我们结婚第二天,因为礼金分配和请客名单的事,争执了几句,我当时在气头上,当着他的面,把卡里属于我家亲朋的那部分礼金转回给了我妈,以示抗议。但事后第三天,等他气消了好好谈过,我就转回来了。他说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原来他记得。不仅记得,还在这里等着我。用我的“前科”,来为他的“清空”辩护。

    “我不想过了?”我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五个月前还在神父面前说着“我愿意”,此刻却写满了被侵犯领地的暴怒和指责。心口那块地方,不是疼,是空,是冷,是有什么东西哗啦一声碎掉,碎成粉末,再也拼不起来。“陈昊,这话该我问你。你转走这笔钱的时候,想过我们这个家怎么过吗?还是说,”我顿了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对你来说,有比我们这个家,更需要维系的东西?比如,你那个‘堂妹’,或者……不止一个‘堂妹’?”

    他脸色彻底变了,猛地扬起手,但终究没落下来,只是狠狠砸在餐桌上,碗碟跳了一下,汤泼出来一些。“你胡说八道什么!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我点点头,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包,不再看他,也不再看这间精心布置、此刻却令我窒息的屋子,“好。陈昊,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这笔钱,还有你那些‘堂妹’的事,你不说清楚,这日子,确实没法过了。”

    我拉开门走出去。他没追出来。楼道里声控灯坏了,一片昏暗,只有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空洞地回响。

    我没回娘家,爸妈年纪大了,禁不起吓,也受不了这个。我在公司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夜里,我一遍遍看着那条转账记录,失眠到天亮。愤怒过后,是冰锥一样的疑惑和寒意。林秀英,镇支行。那是个什么地方?他老家我去过两次,一个藏在群山褶皱里的小村子,叫“上林坳”,离市区开车要四五个小时。结婚前去过一次,见亲戚;婚礼后一次,回门。两次都匆忙,村里人看我的眼神,客气,热情,但总像隔着一层雾,笑容底下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尤其是那些女人,年长的,年轻的,拉着我的手,话里有话:“小颖啊,阿昊是个好孩子,就是心软,重情义,你以后多担待。”“城里姑娘,见识广,有些事,看开点,男人嘛……”

    我当时只当是寻常的客套,或者乡下人不太会说话。现在回想,那一句句“担待”、“看开点”,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早已扎在了命运的预告片上。

    我不能这么糊里糊涂。请了年假,我决定去一趟上林坳。没告诉他。有些事,得用眼睛去看。

    火车转长途大巴,大巴下来又搭了半个多小时颠得人骨头散架的“摩的”,才看到那个熟悉的、歪斜的村口石碑“上林坳”。正是午后,村里静悄悄的,只有知了在声嘶力竭地叫。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牲畜和植物腐烂混合的气味。我凭着记忆,走向村东头他家的老屋。白墙黑瓦,比起旁边几家新盖的水泥楼,显得格外低矮破旧。

    院门虚掩着,我正要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是个女人,声音很年轻,带着哭腔。

    “……昊哥,我不是故意逼你,是我妈这次真的不行了,医院催得紧……我知道你难,嫂子那边……可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

    另一个声音响起了,是陈昊的妈妈,我那个话不多、总是低眉顺眼的婆婆,她的声音压得更低,透着一种疲惫的无奈:“秀儿,别哭了,阿昊不是把钱打过去了吗?会好的,啊。你昊哥……他也不容易,城里开销大,新媳妇又……唉。”

    “我知道,婶,我知道昊哥对我们好,从小到大,要不是昊哥帮衬,我弟妹连学都上不起……可是这次,这次窟窿太大了,昊哥把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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