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简单的感情纠葛。不是失足意外。

    这里面,有一个“孩子”。

    而这个“孩子”,是谁?

    我猛地想起周磊的年龄,想起家里对他出生前后那段时期模糊的提及(只说母亲体弱,在外地休养),想起公公对周磊那种近乎严苛的期待与控制,想起周磊对父亲深入骨髓的敬畏与顺从,以及他偶然流露出的、连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一丝压抑的怨恨……

    一个可怕的、令我浑身发抖的猜想,逐渐浮现出狰狞的轮廓。

    我迅速将纸片塞进口袋,逃也似的离开了垃圾桶,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回到家,周磊还没回来,公公在房间里,门关着。我冲进卫生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瓷砖,才敢拿出那片残纸,在灯光下仔细再看。

    “……守德……我受不了了……孩子……必须说清楚……后山……”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我的眼睛。

    “必须说清楚”什么?关于“孩子”的什么?这个“孩子”,是周磊吗?如果是,那周磊知道自己的身世吗?他知道沈静秋是他的生母吗?如果他不知道,他关于“母亲”的那套说辞,是公公灌输给他的“真相”?如果他知道了,他是在……帮父亲隐瞒?甚至,他公文包里的病历,真的只是“偶然”被我发现的吗?

    还有“后山”。当年的沈静秋,去后山,是为了“说清楚”?然后,就“失踪”了。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瞬间冻僵了我的四肢百骸。我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惧、怀疑,还有深深的茫然。这个家,我自以为熟悉、平静的家,原来底下涌动着如此黑暗、如此可怕的潜流。而我,已经一脚踏了进去。

    我该怎么办? front 周磊?质问他纸条和孩子的事?不,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那他不会说实话,只会用更完美的谎言来圆。告诉公公我发现了纸条?那无疑是打草惊蛇。报警?凭这片残纸和几句含糊的流言?警方会受理吗?而且,如果……如果真的涉及命案,报警会不会将我自己,甚至可能将不知情的周磊,也置于危险之中?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黑暗中,我睁着眼,听着客厅里老式挂钟单调的嘀嗒声,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边缘,脚下是翻涌的、未知的黑色迷雾。每一个细微的声响——公公房间里隐约的咳嗽,窗外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甚至我自己过快的心跳——都让我心惊肉跳。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去上班,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处理文件时几次出错。下午,我请了假,去了市图书馆。我在泛黄的旧报纸合订本和枯燥的地方志里,寻找着任何可能与四十多年前清河镇、知青点、失踪女青年相关的蛛丝马迹。这个过程枯燥而绝望,像大海捞针。直到闭馆铃声响起,我也一无所获,那些轰动一时的事件,在历史的尘埃里,或许只是几行模糊的记载,或者,干脆被彻底抹去。

    我疲惫地走出图书馆,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手机在包里震动,是周磊,问我晚上想吃什么。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依旧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我听着,却只觉得一阵冰冷的陌生感隔着电话线弥漫过来。

    “随便,你定吧。” 我挂了电话,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看着霓虹渐次亮起,这座我生活了多年的城市,此刻竟显得如此虚幻,如此不可靠。

    回家路上,我故意绕道,经过一家颇有名的私人侦探事务所楼下。我放慢车速,看着那并不起眼的招牌,心里剧烈挣扎。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雇佣外人,去调查自己的公公,调查丈夫可能隐瞒的过去?这意味着彻底的不信任,意味着这个家表面脆弱的平衡将被彻底打破,再难挽回。

    可是,不弄清楚,我还能心安理得地躺在这个可能隐藏着巨大秘密、甚至罪孽的屋檐下吗?每晚听着枕边人或许充满谎言的呼吸?

    最终,我没有停下。我踩下油门,逃离了那里。我需要时间,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需要想清楚,一旦踏出那一步,将面临怎样的后果。

    然而,我退缩了,有人却似乎不打算让我安稳。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我被一阵急促的、压得很低的争执声惊醒。声音来自书房,是公公和周磊。我屏住呼吸,轻轻下床,赤脚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凉的木门上。

    “……你到底跟她说了多少?!” 是公公的声音,压抑着极大的怒气和……恐惧?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没说什么!我就按我们商量好的说的!她自己跑去镇上不知听到了什么疯话!” 周磊的声音同样压抑,但充满了焦躁和不耐烦。

    “商量好的?我让你把病历藏好!你怎么能让她看见?!还编出那么一套说辞!你以为她能信?她现在是起了疑心了!我看得出来!”

    “那我能怎么办?当时那种情况!病历掉出来了,她看见了,追问,我只能那么说!难道告诉她实话?告诉她沈静秋是你……”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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