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寄东西的朋友、亲戚,包括……那个人。所有人都说不知道。这帽子做工不错,料子也实在,我虽然莫名其妙,但开店正需要货源,看它样子尚可,就随手挂了起来,标了个不高不低的价格,心想万一有人喜欢呢。

    这一挂,就是两年。无人问津。我也渐渐忘了它那离奇的来历,只当是自己某次批发时不小心混入的货,或者哪个粗心的供货商发错了。

    直到此刻。

    “物归原主”……“保重”……

    是谁?谁寄来的?这帽子,到底是什么?

    我蹲下身,不敢用手直接碰,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帽檐,把它提起来。很轻。翻来覆去地看。里衬是普通的黑色缎面,有些磨损了,靠近帽檐内侧的地方,似乎有一小块颜色略深,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泡过,又仔细清洗过,但留下了淡淡的、洗不掉的印渍。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印渍,颜色暗沉,形状不规则。

    像血。

    这个念头冒出来,我手一抖,帽子差点又掉下去。我强迫自己镇定,把帽子拿到灯光下,仔细看。也许只是污渍,茶水?咖啡?汗水?

    可我忘不了周芸那个敬礼。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动作。那是一种……仪式感。或者说,一种训练留下的、深入骨髓的印记。

    军人?

    不,不止。更隐秘,更……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各种猜测,荒谬的、可怕的,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我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这帽子是一个警告?一个信号?还是……一个我完全无法理解的、危险的玩笑?

    我把它重新扔回沙发上,像是扔开一块烧红的炭。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玻璃柜台。我需要好好想想。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魂不守舍。上班时,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同事叫我好几声才反应过来。下班后,我磨磨蹭蹭,迟迟不敢回店里。可那顶帽子像个黑洞,散发着无形的引力,又让我不得不回去面对它。

    我没再动它,就让它躺在沙发角落。每次进店,第一眼总是控制不住地看向那里。它安静地待着,人畜无害的样子。可我知道,那平静的表象下,藏着足以摧毁人正常心智的诡异。

    我没把周芸那天的遭遇告诉任何人。怎么说?说我店里有顶帽子,会让人莫名其妙地跺脚敬礼?别人只会当我疯了,或者,当我和周芸一起疯了。

    周芸也没再联系我。我给她发过两条微信,问她怎么样,她只简单回了句“没事,就是那天可能太累,眼花了”,便没了下文。我知道,她也在怕,怕那超出常理的一幕,怕那顶帽子,也怕……和我扯上关系。

    这种被无形之物孤立、审视的感觉,糟糕透了。

    我开始做噩梦。梦里,那顶帽子悬浮在半空,慢慢旋转,然后忽然朝我飞来,扣在我头上。下一秒,我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绷直,跺脚,敬礼,一遍又一遍,像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偶。我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做出那些僵硬诡异的动作。然后,帽子的内衬渗出暗红色的液体,越来越多,滴落在我脸上,温热,粘稠,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心跳如雷。白天看着那顶帽子,梦里的感觉挥之不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必须弄清楚这帽子的来历。那个快递,是唯一的线索。可寄件人信息是空白的。快递单……对,快递单!当时随手扔了,但也许……也许还在某个角落?

    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开始在店里疯狂翻找。收银台抽屉,储物箱,废纸篓……没有。家里!可能带回家了!我请了假,冲回出租屋,把书桌、床头柜、甚至垃圾桶都翻了个底朝天。

    终于,在书架最底层,几本旧杂志的夹缝里,我摸到了一张硬硬的纸片。抽出来,正是那张已经被揉得有些皱巴、边缘发毛的快递单。

    单子很普通,就是最常见的黄色快递单。收件人信息是我的,字迹是打印的。寄件人一栏,姓名、电话、地址,果然是空的。但在快递单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蓝色的圆形印章,已经有些模糊了。我拿到灯下,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印章很简陋,像是随便在路边刻的。图案是一个简单的圆圈,里面有两个字母:“t.L.”。

    t.L.?

    这代表什么?人名缩写?地名?还是某个组织的代号?

    我毫无头绪。t.L. 这个组合太常见了,可以是任何东西。这线索有等于没有。

    疲惫和沮丧像潮水般把我淹没。我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手里捏着那张无用的快递单。难道真的无解了吗?我要永远活在这样提心吊胆、疑神疑鬼的阴影里?

    等等。

    我猛地坐直身体。

    寄件人信息是空的,但快递公司能查到记录!对,查这个快递单号!看是从哪个网点寄出的!也许,也许那个网点有监控?或者,寄件人留下了其他信息?

    这个念头让我重新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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