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誉……可能都保不住……”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他痛苦的抽泣声和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我看着这个悲痛欲绝的老人,看着他身上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心里的恐惧慢慢被一种沉重的东西取代。这是一个失去了儿子,连真相都无法追寻的父亲。

    “那……这帽子,为什么会在两年前,寄给我?”我等他情绪稍微平复,才小心翼翼地问出最核心的问题,“我……我不认识您,也不认识宋铁军。寄件人只写了‘物归原主’和‘保重’。”

    老宋抬起头,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把脸,通红的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有深切的悲哀,还有一丝……愧疚?

    “是我寄的。”他说。

    我愣住了。

    “你……你寄的?为什么?”

    “因为……我查不到真相,我不甘心。我留着这帽子,每天都像有把刀在割我的心。”老宋的声音低下去,充满了疲惫和自嘲,“两年前,我身体不太好了,觉得……可能没多少日子了。我儿子的事,像块大石头,压了我这么多年。我心想,我死了,这帽子,这秘密,就真的永远埋在地下了。我不甘心……我又怕,怕这帽子留在我这儿,万一哪天被那些……不想让真相大白的人知道,会惹麻烦,甚至……可能会连累到别人。”

    他看向我,目光复杂:“我……我打听到你。田颖。你父亲……是不是叫田国栋?以前在县机械厂,当过保卫科长?”

    我父亲?我父亲确实叫田国栋,以前是县机械厂的保卫科长,但很多年前就病逝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点点头,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那就对了。”老宋长长地、叹息般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似乎带着他积压了多年的沉重,“你父亲田国栋,以前……也当过兵。而且,他和我儿子铁军,是战友。更早的时候,在一个连队待过。虽然铁军后来去了别的部队,但他们一直有联系,关系很好。铁军跟我提过几次,说田班长是好人,正直,讲义气。你小时候,铁军还去你家看过你,抱过你,给你买过糖……你可能不记得了。”

    我父亲……和宋铁军是战友?我彻底懵了。父亲很少跟我提他当兵时候的事,我只知道他当过几年兵,后来复员进了工厂。我对他战友的印象很模糊。

    “我打听到你,知道你开了家帽子店。我想……这帽子,与其跟我这个糟老头子一起埋进土里,不如……不如交给一个或许还和过去有点关联的人。你父亲是铁军信任的老班长,你……你是他女儿。我把帽子寄给你,什么都没说,是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说。我害怕。我只能写‘物归原主’……也许,在某种意义上,这帽子,该回到和铁军有关的人手里。写‘保重’……是我真的希望,你别被这事牵连,能平平安安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无奈:“我没想到……这帽子……它自己……”

    “它自己怎么了?”我急切地追问,心跳再次加速,“这帽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朋友戴上它,会……会不受控制地做出标准的军事动作!跺脚,敬礼!就像……就像你刚才做的那样!”

    老宋的脸色,在煤油灯昏暗的光线下,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盯着我腿上的帽子,嘴唇哆嗦着,眼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仿佛那不是一顶帽子,而是一条毒蛇,一个恶鬼。

    “你……你朋友戴了?还……敬礼了?”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就在前几天!就在我店里!”我肯定地回答,想到周芸当时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后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帽子……是不是被……下了什么咒?还是……有鬼?”

    “不……不是鬼……”老宋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痛苦,“是……是‘烙印’。”

    “烙印?”

    “铁军他们那支部队……很特殊。执行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任务,危险性极高。为了……为了确保绝对服从,防止被俘后泄露机密,也为了……在极端情况下,能激发最后的战斗本能……他们受过一种……一种很特殊的催眠和心理暗示训练。”老宋艰难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把一些特定的动作指令,深深刻进潜意识的底层,形成条件反射。在特定情境,或者接触到带有强烈‘锚点’气味的物品时……可能会被触发。”

    催眠?心理暗示?条件反射?锚点气味?

    我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那顶帽子!宋铁军最喜欢、出任务前特意留下的帽子!上面必然浸染了他长期佩戴留下的、独一无二的气息和印记!那就是“锚点”!戴上它的人,在某种无意识的状态下,就可能触发那些被深深刻入潜意识的指令——比如,那个标准的敬礼动作!

    不是鬼,不是诅咒。是比那更冰冷、更残酷的东西。是现代心理学和残酷训练制造出的、刻在人体内的“程序”!

    “可……可铁军已经牺牲了……”我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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