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响,几乎要炸开。手里的日记本仿佛有千钧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原来如此。

    原来那句“人生没有意义”,不仅仅是他个人生活的绝望呼号,更是对揭穿这肮脏真相前,最后无力的悲鸣。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向我这个他默默关注的、他眼中“另一个世界”却同样被蒙蔽的女人,发出一点微弱的信号吗?而我,选择了沉默。

    原来那些流言,那些照片,那本引人遐想的“日记”,或许都是这漩涡边缘微不足道的泡沫。真正的暗流,一直在我身边,在我的婚姻里,而我像个瞎子一样,视而不见。

    李宏。我的丈夫。那个抱怨压力大、对我冷漠、身上带着陌生香水味的男人。他不仅是个骗子,用非法的勾当骗取钱财,而且……他和张维的妻子,有某种隐秘的、肮脏的联系。金钱的往来,私下的会面,威胁,欺骗。

    王美云,那个我从未谋面、却在流言和警察口中以“情绪激动的遗孀”形象出现的女人,她不仅是受害者(或许也不完全是),更是这骗局中的一环,是张维绝望的推手之一。

    而我,田颖,一个自以为生活平静乏味却至少正常的女人,其实是这场骗局最可悲的背景板,是最后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我的丈夫,用或许是从别处骗来的钱,维持着我们的“体面”生活?他晚归的夜晚,身上的香水味,突然“好转”的事业……一切都有了令人作呕的解释。

    张维,那个沉默的、不起眼的同事,在泥沼般的婚姻和债务中,发现了这丑陋的真相。他想揭露它,想告诉我,却在最后一刻,因为我的忽视,或者因为他自己的怯懦、绝望,而永远止步。他的死,是意外?是长期压抑下的崩溃?还是……与这黑暗的秘密有关?

    我不敢再想下去。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城市的霓虹透过劣质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光怪陆离的影子。我抱着那本日记,蜷缩在床角,一动不动。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满脸,冰冷地划过皮肤。

    愤怒,像火山熔岩,在冰冷的躯壳下奔涌,几乎要冲破我的喉咙。被背叛的耻辱,被愚弄的愤怒,对张维之死的复杂愧疚,对自身处境深深的恐惧和无力,还有对李宏那汹涌的、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恨意,交织在一起,几乎将我撕裂。

    但我不能发出声音。不能。在这个狭小陌生的房间里,我必须把这一切嚎叫都咽回去。

    我该怎么做?拿着这本日记,这些证据,去质问李宏?他会承认吗?他会怎么对付我?像威胁王美云那样威胁我?还是用更可怕的方式?

    去报警?证据足够吗?张维已经死了,死无对证。王美云会站在哪一边?她会承认自己参与了吗?李宏那么狡猾,他会没有准备?

    还有我的父母,他们在村里已经因为我承受了那么多指指点点,如果再加上“女儿女婿涉及诈骗案,女婿和死者妻子有染”这样的丑闻……我不敢想象。

    我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正在风干的泥塑。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又一个个自我否定。黑夜像浓稠的墨,包裹着这个房间,也包裹着我。只有怀里日记本硬质的封面,硌着我的胸口,传来一丝冰冷的、确凿的痛感。

    许久,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背,抹掉了脸上的泪。动作僵硬,像生了锈的机器。

    不能慌。田颖。你不能慌。

    我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旅馆陈腐的味道,直呛到肺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但疼痛让我清醒。

    我松开紧握的拳头,才发现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渗血的痕迹。我把日记本和那些皱巴巴的纸,重新用油布仔细包好。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对待一碰即碎的瓷器,又仿佛在掩埋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

    然后,我把它小心翼翼地塞进帆布包最里层的夹袋,拉上拉链,又反复检查了几遍。

    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撩开窗帘一角。楼下是城市夜晚永不熄灭的车流,汇成一条条光的河流,冷漠地奔向不知名的远方。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后面,有多少看似平静的家庭,藏着像我一样,甚至更加不堪的秘密?

    我放下窗帘,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墙壁。镜子中映出我的脸,苍白,眼眶红肿,但眼神里,某种冰冷坚硬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凝结。

    李宏。我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咀嚼了一遍,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真相,我已经知道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扑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未干的泪。抬起头,看着镜中那个湿漉漉的、眼神陌生的自己。

    我拿出手机,屏幕幽光映亮了我的脸。翻到李宏的号码,指尖悬在上面,微微颤抖。但最终,我没有拨出去,也没有发任何信息。

    我只是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几乎从未拨过的号码——那个上午才联系过的、张维老家派出所陈警官的号码。我没有拨打,只是看着那串数字,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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