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操持家务,偶尔打点零工。他们买了房,虽然不大;买了车,虽然不贵。女儿周晓蕊考上了省城的大学,今年大二。

    在所有人眼里,这都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丈夫在外奔波,妻子持家有道,女儿懂事上进。直到那只青花瓷碗摔碎在地上,直到“一百二十五万”这个数字被喊出来,直到“臭老婆”三个字成了扎进婚姻心脏的刺。

    那之后的一个月,我小姨家再没开过火。

    我妈去了几次,回回叹气:“月梅瘦脱了形,不说话,就是擦东西。家里的桌子椅子地板,擦了又擦,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擦掉似的。周大川睡在客厅沙发上,两个人谁也不理谁。”

    我问:“真要打官司?”

    我妈摇头又点头:“你小姨这回是铁了心了。她找了律师,材料都备齐了——银行流水,保证书,还有那天的录音。”

    “录音?”

    “车载电话。”我妈压低声音,“周大川那个车载电话,你小姨不知道怎么弄的,录了一段——就是那句‘臭老婆,想我了没’。律师说,这能证明关系不正当。”

    我倒抽一口凉气。

    “作孽啊。”我妈揉着太阳穴,“周大川求过我,让我劝劝月梅。他说他知道错了,真的断了,钱……钱他会慢慢挣回来。可你小姨说——‘周大川,有些错,不是认了就能过去的’。”

    这话从一贯温柔的小姨嘴里说出来,让我心里发寒。

    又过了一周,我公司项目结项,忙得昏天暗地。午休时,同事林薇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颖姐,你听说了吗?咱们楼下车库那看车的老刘,外面也有人了。”

    我正喝着咖啡,差点呛着。

    “真的!”林薇瞪大眼睛,“他老婆昨天闹到公司来了,举着个喇叭喊,说老刘把工资全给了小三,家里孩子学费都交不起。保安差点报警。”

    我放下杯子,心里一阵烦躁。

    林薇还在说:“现在这男人啊,真是……家里老婆省吃俭用,外面倒大方得很。你说图什么?”

    图什么?我也想知道。

    下班后,我没直接回家,鬼使神差地绕路去了我小姨家小区。在楼下的长椅上,我看见了周大川。

    他坐在那儿抽烟,脚边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才一个多月,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精气神,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那件旧夹克皱巴巴的。

    “姨父。”我叫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见是我,勉强扯出个笑:“小颖啊。”

    我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你小姨……她今天去法院递材料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我对不起她。”周大川吸了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可我真的……真的没想过离婚。那个家,晓蕊,月梅——我不能没有。”

    “那陈凤霞呢?”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周大川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裤子上。他盯着那点灰烬,看了很久,才慢慢说:“她……她也是个苦命人。”

    然后他给我讲了个故事。

    陈凤霞比周大川大八岁,今年该五十二了。她年轻时嫁到外地,丈夫是个酒鬼,喝了酒就打她。后来丈夫出车祸死了,她一个人拖着孩子回到老家,在国道边开了个小卖部。

    周大川第一次遇见她,是十几年前的一个雨夜。他的车抛锚在离她小卖部不远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冒雨跑去求助,陈凤霞不仅让他进了屋,还给他煮了碗热面,找了条干毛巾。

    “那时候……”周大川的声音很轻,“我刚跑长途不久,人生地不熟,又累又怕。她那碗面……真的,就是一碗清汤面,加了个鸡蛋,可我吃着,比什么都香。”

    后来,周大川每次跑那条线,都会在她那儿停一停。买包烟,买瓶水,有时候就是歇歇脚。陈凤霞话不多,但总是给他倒杯热水,天冷了提醒他加衣,天热了给他切块西瓜。

    “我女儿晓蕊小时候生病,我跑车在外赶不回来,是月梅一个人抱着孩子去医院,守了三天三夜。”周大川掐灭了烟,“我知道月梅苦,我知道。可我在外头……小颖,你没跑过长途,你不知道那种滋味。一天开十几个小时,腰都快断了,夜里停在服务站,四周黑漆漆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收音机里的歌翻来覆去地放,听得人心里发慌。”

    “然后你就给陈凤霞打电话?”

    “开始就是普通的聊。”周大川说,“说说路况,说说天气。后来……后来就什么都说了。说月梅跟我吵架了,说晓蕊成绩不好了,说我这趟货可能赔钱了。她听着,从来不嫌烦。有时候我心情不好,她就说:‘大川,别想那么多,日子总要过的。’”

    “再后来呢?”

    周大川沉默了。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再后来……就有了别的心思。”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我不该,我知道我对不起月梅,对不起这个家。可人有时候……就像鬼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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