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天下的公道,就像这读书声,只(2/3)
朱由检望着贡院里飘出的酒气,那里正在摆庆功宴,猜拳声隔着墙都听得清:“传朕的话,去贡院。”
贡院的朱门虚掩着,里面的丝竹声闹得人耳朵疼。郑谦穿着件锦袍,正给个脑满肠肥的公子敬酒,那公子戴着状元帽,却连筷子都拿不稳,洒得满桌都是酒。“贤侄放心,这状元的位置,保管坐得稳!”郑谦的笑声像破锣,“谁敢不服,咱家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哦?什么办法?”朱由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龙袍的影子投在红地毯上,像条沉默的龙。
郑谦手里的酒杯“哐当”掉在地上,酒液溅了他一裤腿。“陛……陛下……您怎么来了?”他的脸瞬间成了紫茄子,膝盖一软就想跪,被那状元公子扶了一把。
“这是……”朱由检的目光落在公子身上,他的状元帽歪在一边,露出头上的癞痢。
“回陛下,”公子的声音尖得像太监,“小侄郑元宝,是新科状元。”
孙传庭的刀“噌”地半出鞘,寒光映得郑元宝直哆嗦:“郑元宝?你连《论语》都背不全,也配当状元?”
郑谦突然挡在郑元宝身前,脖子梗得像老鹅:“陛下,科举取士,重在德行,元宝虽然学问差点,但心术端正……”
“心术端正?”洪承畴把价目表扔在他脸上,“上个月有个穷书生没钱行贿,你让人把他的答卷烧了,还说‘穷酸就该种地’,这也是心术端正?”
郑元宝突然往桌底钻,被朱由检的禁军揪了出来,从他怀里掉出本春宫图,画得不堪入目。“这是……”朱由检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带这个进考场?”
郑元宝吓得尿了裤子,结结巴巴道:“是……是叔父让我带的,说……说考官爱看……”
宴席上的官员们个个面如土色,有个知府想往屏风后躲,被杨嗣昌一把拉住:“李大人别急着走啊,刚才你还说‘郑学政办事公道’,怎么不接着说了?”
李知府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掉,打湿了官服:“陛下,是郑谦逼我们的,他说不附和就摘我们的乌纱帽……”
“逼你们?”破庙里的举子被人扶着走进来,腿上的绷带还在渗血,“李大人,你儿子买秀才名额的时候,可是笑着给郑谦送了对玉如意,怎么忘了?”
举子身后跟着群落榜的考生,有个老秀才举着自己的答卷哭:“陛下您看,我的文章被他批了‘狗屁不通’,可他侄子的答卷,错字连篇,却中了举人,这还有王法吗?”
郑谦突然从靴子里摸出把匕首,往自己胳膊上划了道口子:“陛下!都是我的错!与其他人无关!求您饶了他们!”
“现在知道认错了?”孙传庭踹了他一脚,“当初打断举子腿的时候怎么不想?”
考生们突然涌上来,抢过宴席上的酒菜往地上摔,盘子碎裂的声音混着怒骂声,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把我们的功名还回来!”“打死这贪官!”
朱由检抬手止住众人,目光扫过满桌的山珍海味,又看了看考生们手里发霉的饼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似的。“郑谦,你说科举是为国选材,却把它当成卖钱的生意,你对得起这贡院的匾额吗?”
贡院的匾额上写着“为国求贤”,四个金字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朱由检让人把郑谦及其党羽全部拿下,又让洪承畴重新审阅答卷。当看到那老秀才的文章时,他忍不住拍了拍桌子:“这么好的文章,怎么会落榜?”
老秀才的眼泪掉在答卷上,晕开了墨迹:“陛下,这就叫‘文章自古无凭据,惟愿朱衣一点头’,可现在的朱衣官,眼里只有银子啊……”
重新放榜的那天,贡院门口挤满了人,当老秀才的名字出现在榜首时,百姓们欢呼着把他抬起来,抛向空中。郑元宝的名字被红笔勾掉,改成了“舞弊革除”,看着的人都拍手叫好。
洪承畴查抄郑谦家产时,从地窖里搜出的金银装了八十车,还有二十箱字画,都是从考生手里抢来的。“陛下,这些银子够给山东的考生建座书院,再免他们三年的学费。”
“好。”朱由检道,“书院就叫‘尚贤书院’,让老秀才当山长,招生不问贫富,只看才华。以后科举,所有考官都要搜身,答卷糊名,谁敢舞弊,先斩后奏!”
老秀才激动得老泪纵横,非要给朱由检磕三个响头:“陛下,您这是给天下寒士开了条活路啊!”
朱由检扶他起来时,见他的手布满老茧,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书院奠基那天,考生们都来帮忙搬砖,有个少年力气小,抱着块砖走得摇摇晃晃,却不肯让人帮忙:“这是我们自己的书院,得自己盖。”
朱由检站在地基上,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朱慈炤正跟着老秀才认字,小手指着“尚贤”二字,学得认真:“陛下,这两个字是不是说,要尊敬有本事的人?”
朱由检笑着点头,远处传来考生们的读书声,朗朗的声音像股清泉,洗去了贡院的浊气。
杨嗣昌拿着份奏折匆匆赶来,脸色有些发白:“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