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招揽的机会(2/3)

方连这个都知道。孙志伟没解释。他只是转身拉开锅炉房最里侧那扇锈蚀的铁门。门后不是煤堆，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阶梯，阶梯尽头透出微弱灯光。他率先走下台阶，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空洞回响。华菁爱紧随其后，帆布包带子勒进肩头。老人迟疑片刻，终于拄着拐杖跟上。阶梯尽头是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地下室。四壁刷着剥落的绿漆，中央摆着三张旧课桌拼成的长台，台上整齐码放着近百个透明塑料盒。每个盒子里都静静躺着一枚金属部件：扭曲的涡轮叶片、断裂的钛合金支架、布满蜂窝状气孔的燃烧室端盖……所有部件表面都用黑色记号笔标注着俄文编号与年代，最下方一行小字统一写着：“—｜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航空发动机厂废料库”。“这是？”老人声音发颤。“您厂里报废的试制件。”孙志伟拿起一个布满细密裂纹的涡轮盘，“上周五，我们用十吨毛毯、八百罐炼乳，从厂长办公室换来的。每一件都对应着一份原始试验记录——那些记录本来应该烧掉，但负责烧毁的档案员，用这些零件当了三年烟灰缸。”他打开其中一个塑料盒，取出涡轮盘底部嵌着的微型数据芯片。芯片接口早已氧化发黑，但孙志伟只用指甲轻轻刮去表层，露出底下银亮的触点。“我们带了读取器。”他示意华菁爱递上一台改装过的索尼随身听，“您看，只要接上这个，就能调出1987年7月那次超速测试的全部应力曲线。”老人颤抖着接过随身听。屏幕亮起，幽蓝光芒映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每一帧都精确标注着转速、温度、振动频率与金属微观形变值。突然，他猛地按住暂停键——画面定格在一串异常尖锐的峰值上，旁边批注栏赫然显示着潦草俄文：“此处晶界滑移速率超标，建议改用真空电子束焊接替代氩弧焊。——K.S. ”K.S.——科瓦廖夫·谢尔盖，那位因坚持改进焊接工艺被厂领导斥为“破坏生产纪律”的总工程师，1989年死于一场离奇的锅炉爆炸事故。老人肩膀剧烈耸动起来，却没哭出声。他慢慢解开自己呢子大衣第二颗纽扣，从贴身衬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铁皮盒。打开盒盖，里面没有火柴，只有一小撮暗红色金属粉末，几粒细如发丝的银色焊丝，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三个穿工装的年轻人站在尚未完工的厂房前，背后横幅写着“热烈庆祝我国首台大推力涡扇发动机试车成功”。“这是我师父的遗物。”老人嗓音嘶哑，“他临终前说，真正的技术传承，不在工厂档案室，而在工人裤兜里。”孙志伟郑重接过铁皮盒。盒底刻着一行更细小的字：“焊缝即血脉，血脉不断，国脉不绝。”就在这时，地下室入口传来急促脚步声。华菁爱快步冲下来，脸色发白：“叶利钦办公室刚发布新令！所有科研院所出口物资必须经联邦安全局备案，科研人员出境需提前十五日申报，违者以‘危害国家核安全’论处！”孙志伟没抬头，仍在摩挲铁皮盒上的刻字。过了几秒，他忽然问：“今天运抵基辅的那列‘奶粉专列’，卸货了吗？”“刚卸完。按计划，明早六点启程返程。”“把最后两节车厢的奶粉全部换成茶叶。”他语气平淡，“龙井、碧螺春、茉莉花茶，各五百箱。再加五十箱陈年普洱——告诉司机，路上若遇检查，就说这是给乌克兰农业部专家们调理肠胃的。”华菁爱愣住：“茶叶？”“茶叶能泡开，”孙志伟终于抬眼，目光如淬火钢刃，“也能泡软人心。苏联人喝了一辈子伏特加，未必知道陈年普洱醒酒比蜂蜜水还快。”他走到地下室唯一一扇小窗前，推开积雪覆盖的窗板。窗外是基辅大学后街，几个裹着破旧毛毯的孩童正围着烤红薯的炉子取暖。炉火映着他们冻红的脸颊，也映着远处教堂尖顶上残存的红星——那颗红星早已褪色，却固执地钉在雪白穹顶上，在冬日稀薄阳光下，折射出一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赤色。“通知天津港，”孙志伟背对着众人，声音低沉而清晰，“‘远望三号’提前二十四小时出港。另外，让驻乌武官处把那份《中乌科技合作备忘录》正式文本，连同三百套国产电焊面罩，今晚就送到乌克兰总理府门口——面罩镜片内侧，用激光蚀刻一句话。”“什么话？”华菁爱追问。孙志伟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八个字：“焊枪在手，山河永固。”窗外，一只灰雀掠过教堂尖顶，翅膀抖落几片碎雪。雪片飘进窗棂，在半空凝滞一瞬，仿佛被无形力量托住——那是空间戒指悄然运转的微光。孙志伟眼角余光扫过那抹悬浮的雪，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他摸了摸内衣口袋里那枚黄铜钥匙，又摸了摸铁皮盒上凹凸的刻字。这两样东西很轻，轻得像两片羽毛；可它们承载的重量，足以压弯一个时代的脊梁。地下室里没人再说话。只有随身听屏幕幽幽亮着，那串1987年的应力峰值数据静静流淌，像一道未曾愈合的伤口，又像一道等待重铸的焊缝。老人站在长台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塑料盒里那枚布满裂纹的涡轮盘。裂纹走向奇特，竟隐隐构成一幅展开的翅膀轮廓——那是苏联时代航空工业最隐秘的图腾，只刻在真正参与过“暴风雪号”航天飞机焊接的技师们私藏的工具柄上。孙志伟忽然想起出发前夜，于大使塞给他的一本泛黄手册。手册扉页印着烫金俄文：“全苏焊接学会技术规范汇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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