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宽还真是有烟没火,上午在监狱里借着小凡的火点了一根烟后,直到现在他都没抽过烟。他拍了拍口袋,很是尴尬。

    “我也没火。”

    老乞丐取下嘴里的烟,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自我解嘲。

    “你看我这嘴,光知道说别人,幸好我那里还有点碎洋火棍。”

    说着,他屁股往后挪了挪,到了那简陋的窝棚前。在木板下摸出了一根洋火棍,以及一片被压扁了的洋火盒,把洋火划燃,并点燃了烟。

    石宽接过那还有红炭的洋火梗,也把烟点燃,拉起了家常来。

    “大叔,你说你以前是军人,在哪里当兵啊。”

    “当兵没有在哪里当兵的,当兵只有南征北战,哪里有敌人,哪里就有兵。”

    老乞丐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娴熟的让烟雾贴着脸颊慢慢消散。

    “说的也是,那你之前在哪里打仗啊。”

    可能是自己的儿子现在也在当兵的缘故,石宽对当兵打仗的事,就特别感兴趣。

    老乞丐沧桑的脸无神,两眼微眯,似乎在回忆自己过往的岁月,缓缓而说:

    “淞沪会战,鲁南会战,我都去了,都很侥幸,死里逃生,但也最终变成了这个样子,唉!”

    “鲁南会战?你参加了鲁南会战?我二哥也参加了鲁南会战,只是……只是他牺牲了。”

    听说了鲁南会战,文贤莺也也是很激动,不过说到后半句,就变得悲伤了起来。

    老乞丐本来是面向石宽这边,听到文贤莺这样说,立刻转了过来,也不管自己的手有多脏,抓住了文贤莺手,颤抖着问:

    “你二哥?是不是桂军兄弟?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文贤昌,我们家住在广西安平县。”

    想起了二哥,是所有兄弟姐妹里面最让文贤莺感慨的,二哥生前是最为混蛋的一个人,却以最为悲壮、最为光宗耀祖的方式牺牲了。

    “文营长。”

    老乞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嘴里叼着的烟都掉了,也顾不得捡起来。而是用手撑着地面,颤巍巍转过身来,就给文贤莺跪下,又哭着说:

    “你是文营长家人,我终于见到了文营长家人,太好了,我……我……”

    “你认识我哥?”

    文贤莺也是很激动啊,伸手就把老乞丐扶住。此刻她感觉老乞丐身上的衣服不是脏,而是战火硝烟的痕迹,一点都不嫌弃。

    “认识,我就在他营下的炊事班里,怎么不认识呢。我还认识许多桂军兄弟,米筐警卫员,闷蛋庄子,梁峰老哥,正勇小弟……”

    老乞丐老泪纵横,说出了一堆安平县出去的兵名字来。

    石宽捡起掉在地上的小烟,在自己的裤腿上蹭蹭灰尘,又地给了老乞丐。

    “你说的这些人,好多都是我们龙湾镇的,他们……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龙湾镇,就是文营长的家乡呗,对对对……很多兄弟都是在龙湾镇跟随文营长出去的。现在……现在活着的,估计没有几个了。我走时,庄子和正勇还活着,这么多年不见,不知道能不能躲过鬼子的炮弹啊,呜呜呜……”

    说到伤心之处,老乞丐就像个孩子一样哭个不停,那刚刚含进嘴里的烟,就被滚烫的泪水浸湿,断裂开来。

    老乞丐这个样子,定是无法再抽烟了,石宽也不再重新递烟,而是问道:

    “正勇就是申正勇吧?闷蛋庄子,是不是叫林庄?”

    “是啊,他们都是跟着文营长从龙湾镇出来的。”

    “你一直说桂军桂军,你不是广西的吗?”

    “我是广东的,淞沪会战后,编入了桂军,在文营长营里当伙夫,认识了他们。后来又整体加入三十一师,死守台儿庄。伤亡太大了,我们都不再成军,分别再次被编到其他的队伍里,也就各自散了。在战场上,我没死掉。后来鬼子的一次轰炸,却把我炸成了这样,我也就回来了。前几年鬼子又打到了广东,我跟随着逃难的人群逃到了这里,再也走不动,就不愿走了。”

    “可恶的日本人,终究有一天,我们会把他们打败的。”

    “希望我能活着看到那一天来临。”

    “…...”

    三人在这低矮的罗汉竹旁,聊了很多,聊了当前的形势,也聊了共同认识的人。当然,聊得最多的还是米筐、林庄还有小申。

    不知不觉,太阳都有些偏西了。文贤莺带着石宽去买了很多东西回来,交给了老乞丐,他们才告别离开。

    都这个时候了,也不再去找什么理发铺。其实石宽的头发也不是很长,胡茬嘛,还不到难看的程度。

    现在的监狱,专门备有好几把剃刀,每隔几天,就会由狱警们看守着,开放给犯人们理发、刮胡子。勤快点的人每几天去刮一次,懒一些的,十天半个月也会去一回。石宽的才刮过几天,现在刮不刮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经历了刚才老乞丐的事,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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