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

    那斩妖使不敢多言,转身疾步往林子里走。

    张三紧跟其后,刀柄攥得咯吱作响。夜风灌进衣领,冰凉刺骨,四周的虫鸣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林中静得像一座坟。

    没走多远,前方出现一道身影,晃晃悠悠,脚步虚浮,像喝醉了酒,又像是在梦游。

    那斩妖使定睛一看,松了口气,快步迎上去:“兄弟,你不是在看着小王爷他们吗?怎么回来这里了?”

    那身影没有回答,依旧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走到近前,火把的光照亮了他的脸——铁青的,没有一点血色,嘴巴张着,张得极大,像是下巴脱了臼,又像是想喊什么却喊不出来。

    “兄弟?你怎么了?”那斩妖使伸手去扶他。

    那人忽然跪倒在地,膝盖砸在泥地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嘴还在张,越张越大,嘴角撕裂,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那斩妖使吓得后退一步,还没反应过来——

    一只手从那人的嘴里伸了出来。

    五根手指,枯瘦如柴,指甲又尖又长,沾满了血。

    那只手撑开他的嘴,撑裂他的脸颊,撑爆他的头颅。

    血花四溅,那斩妖使整个人炸成一团血雾,一只鬼物从里面窜了出来。

    那东西浑身漆黑,四肢着地,像狗又像蜥蜴,脊背上长着一排倒刺,嘴里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像是在笑。

    张三脸色骤变,刀已出鞘。

    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身后营地已经炸开了锅。

    惨叫、惊呼、刀剑碰撞的声音混成一片,火光在黑暗中疯狂摇晃。

    他猛地回头——营地里,许多斩妖使跪在地上,嘴巴张着,张得极大,和方才那人一模一样。

    一只只手从那些嘴里伸出来,撑开头颅,撑裂脸颊,一只只鬼物从血雾中窜出,扑向那些还没来得及反应的人。

    “迎敌——!”

    张三嘶声大喊,声音都劈了。

    可已经晚了。

    营地大乱,火光中到处都是鬼物的黑影,到处都是斩妖使的惨叫。

    张三一刀砍翻面前那只鬼物,转身朝许长卿的马车冲去。

    刀光在黑暗中闪烁,血溅了他一脸,他顾不得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马车。

    不能让他们靠近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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