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棋诊断时,光幕上跳出来的数字是15.74%。而这个数字,连饭纲都不知道。只有李观棋和……他自己。可比奈儿不仅知道,还把它写进了卡效里。像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就的判决书。“你……”亚特嘴唇颤抖,“你怎么会……”“嘘——”比奈儿竖起食指,轻轻压在自己唇上,“别急着问。先看看你的手。”亚特下意识低头。他右手五指正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指甲边缘泛起一层诡异的灰白,像是被石灰浸透的枯骨。更可怕的是,他分明记得自己右手小指昨天还缺了一截——三年前在血晶会实验室,为测试新型蚀血剂,被活生生削去指节。可此刻,那截指节……完好无损。“幻觉……”他喃喃道,用左手狠狠掐住右手腕,“一定是幻觉!”“是幻觉哦。”比奈儿的声音忽远忽近,“是‘回溯错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亚特颈侧一道新愈的抓痕——那是半小时前,他在医务室挣扎时,自己指甲抠出来的。“你记不记得,你被抓那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外套?”亚特一怔。他记得。墨绿风衣,左袖口有道被血渍晕染开的褐色斑块,像一朵腐烂的鸢尾花。“那你再想想,”比奈儿轻声说,“你第一次见到血晶会会长时,他坐在哪里?”亚特脑内轰然炸开一幅画面——不是牢房,不是审讯室。是边月泷码头废弃的冷冻舱。巨大钢门洞开,冷雾弥漫。舱内没有灯,唯有舱壁缝隙渗出的幽蓝冷光,勾勒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剪影。那人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十指修长苍白,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蛇形银戒,蛇首衔着一颗黯淡的红宝石。亚特从未见过那枚戒指。可此刻,那枚戒指的每一处纹路、每一道磨损的痕迹,都清晰得如同刻在他视网膜上。他猛地抬头,声音劈裂:“你……你篡改了我的记忆?!”“不是篡改。”比奈儿摇头,笑容依旧温软,“是‘校准’。”她向前走了一步,决斗盘光效在她裙摆投下流动的阴影。“你记错了三件事。”她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你不是被拘灵司抓的。是你自己走进白夜城监狱大门,递上身份芯片,说要自首。”亚特如遭重锤,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上能量屏障,激起一圈涟漪。“第二,”比奈儿竖起第二根手指,“你根本没在冀望乡杀人。你杀的第一个人,是在边月泷地铁三号线末班车。那天你坐过站,发现车厢空无一人,只有广播在反复播放一句乱码:‘……时针……快停……’。你下车后,在隧道尽头看到了它。”亚特瞳孔剧烈收缩。他确实坐过那趟末班车。但他记得自己下车后,直接去了血晶会联络点,交接一批货。——可为什么,此刻“隧道尽头”四个字,会让他胃部痉挛,喉头泛起浓烈的铁锈味?“第三,”比奈儿竖起第三根手指,指尖距离亚特鼻尖仅剩十厘米,“你从来就不是‘鬼手亚特’。”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是‘亚特·布兰特’。”“而‘鬼手’……”她微微偏头,目光掠过亚特剧烈起伏的胸口,仿佛穿透皮肉,直抵那颗正在疯狂擂动的心脏。“……是寄生在你心脏里的,另一只手。”亚特全身血液彻底凝固。他想大吼,想否认,想扑上去撕碎这张温柔的脸——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0.3秒。那被卡效标注的、微不足道的延迟,此刻却成了横亘在他意志与躯壳之间的万丈深渊。他眼睁睁看着比奈儿抬起手,轻轻拂过他颈侧那道新鲜抓痕。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刹那——嗡!整个决斗场所有光源同时熄灭。不是断电。是光本身被抽离了。黑暗浓稠如墨,沉重得令人窒息。唯有比奈儿指尖,亮起一点幽蓝微光,像深海里浮起的磷火。那光芒映照下,亚特赫然看见——自己颈侧那道抓痕的伤口边缘,正缓缓渗出细密的、银灰色的丝线。那些丝线并非血肉,而是某种半透明的、带有金属冷光的纤维,正从皮下钻出,朝着比奈儿指尖的蓝光,如藤蔓般无声攀援。“它在回应我。”比奈儿轻声道,“因为它认得我。”亚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球暴突,血管在皮肤下疯狂跳动。他想尖叫。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阵破碎的气音。黑暗中,比奈儿的声音却愈发清晰,一字一句,凿进他灵魂最脆弱的裂缝:“亚特,你不是疯子。”“你是钥匙。”“而血晶会……”她指尖蓝光骤然炽盛,照亮她眼中一闪而逝的、近乎悲恸的锐利。“……正在用你的心跳,校准通往‘终焉沙漏’的坐标。”话音落下的瞬间——轰!!!决斗场穹顶炸开一道刺目白光。不是照明。是现实本身被强行撕开的裂口。白光中,无数半透明的碎片簌簌坠落,每一片都映着不同时间线的亚特:有穿着拘灵司制服的少年,有手持手术刀的医生,有站在血晶会祭坛顶端的黑袍人,还有……一个抱着婴儿、在暴雨中狂奔的背影。所有碎片,最终汇聚成一张照片。照片边缘焦黑卷曲,像被火焰舔舐过。中央,是一张泛黄的全家福。年轻夫妇并肩而立,男人眉眼温润,女人笑容恬静,两人中间,站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扎着歪歪扭扭的羊角辫,正对着镜头傻笑。亚特死死盯着照片里那个男孩。他认得那条蓝布头绳。那是他七岁生日时,母亲亲手编的。可他记得清清楚楚——他七岁那年,母亲在一场“意外”中丧生。而父亲,早在他出生前就已失踪。全家福……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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