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星星(2/2)

。蓝军的‘宙斯盾’系统会以为目标消失，自动切换至备用搜索模式。而备用模式的刷新周期是……”他侧头看向黎光庆。“四秒。”黎光庆接过话头，声音像砂纸磨过钢板，“足够我们把二十四个‘萤火虫’式微型无人机，顺着雅克141的升力风扇气流，弹射到树冠层下方。”沙盘角落，闫剑默默记下这个数字，指尖无意识抠着可乐罐凹陷处。他忽然想起安苏办公室壁挂地图上那个圈——八万平方公里。足够埋下三千个赛吉诺小队，也足够让二百架雅克141在其中反复折返，像一群无声的雨燕掠过墨色水面。凌晨三点十七分，第一架雅克141滑出机库。没有引擎轰鸣，只有升力风扇低频震动在胸腔里共振。黎光庆坐在驾驶舱内，面罩上的HUd显示着红外热成像画面：下方雨林如沸腾的墨汁，唯有几处幽蓝光斑——那是蓝军布设的热敏传感器。他轻轻拨动摇杆，机身向左倾斜十五度，机腹下方弹舱悄然打开，一枚黑匣子无声坠落。匣体在离地三十米时自动展开四片碳纤维翼，旋即被上升气流托起，贴着树梢滑向东北方。同一时刻，赛吉诺正用匕首刮掉手臂上渗出的血珠。三天了，巴硒向导在昨夜被毒蛇咬伤脚踝，现在正蜷在腐叶堆里发高烧。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铁锈味——不是血，是远处传来的硝烟气息。他猛地抬头，透过层层叠叠的绞杀藤蔓缝隙，看见天空掠过一道银灰色弧线，快得像错觉。紧接着，左前方三百米外，一枚榴弹在泥沼中炸开，激起的泥浆里混着几片暗红碎布。“撤！”他嘶吼着踹醒昏迷的向导，拖着人滚进一条被雨水冲刷出的沟壑。沟底积水浑浊，倒映着破碎的星空。赛吉诺喘着粗气解开背包，摸出那枚铜哨。哨身冰凉，内壁刻着细密纹路——不是安南文字，是某种古老的玛雅符号，像缠绕的蛇，又像盘旋的螺旋。他忽然明白了黎光庆整理衣领时，指尖在自己锁骨下方按压的力度。那里缝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陶瓷片，里面嵌着微型接收器。此刻，陶瓷片正微微发烫。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二十三架雅克141在雨林上空组成静默编队。它们下方，二十四枚“萤火虫”无人机正沿着热气流上升，机翼下悬挂的微型激光指示器，将蓝军所有装甲车辆的位置，一一点亮在黎光庆的HUd上。那些光点并非固定不动，而是在缓缓移动——蓝军终于发现了渗透小队，正收缩防线，准备收网。黎光庆的右手悬在发射按钮上方，食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听见耳机里传来陈默冷静的报数：“……十七，十八，十九……”每一声都像钟摆敲在神经末梢。当“二十四”出口的刹那，他按下按钮。没有火光，没有巨响。二十四道肉眼难辨的绿色激光束，精准命中蓝军二十三辆m1A2模拟器和一辆指挥车的炮塔基座。沙盘上，代表蓝军的红色光点骤然熄灭大半，仅存的几颗疯狂闪烁，随即被系统判定为“瘫痪”。“蓝军指挥部请求中断演习。”武廷仲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黎光庆没回答。他拉升机头，雅克141如银鱼跃出雨林，冲入云层。在突破云顶的瞬间，他瞥见舷窗外，东方天际正泛起鱼肚白。那抹微光温柔地漫过机翼，照亮了翼尖涂装——不是帝国海军的鹰徽，也不是安南国旗，而是一枚简笔勾勒的稻穗，穗尖挑着一粒饱满的金色谷粒。同一时间，抓哇岛西海岸，一艘刚下水的20万吨级冷链船正缓缓驶离船坞。船艏破浪处，浪花被朝阳染成碎金。甲板上，唐文倚着栏杆，手里捏着半块风干牛肉。牛肉纹理清晰，脂肪分布均匀，泛着琥珀色光泽——那是乌拉圭牧场清晨宰杀后，经零下60度急冻、真空包装，再由这艘船运抵南洋的第一批样品。“老板，”陈默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递来一份文件，“雅克43的隐身方案定稿了。沃尔岗夫说，用等离子体发生器包裹机身，比传统吸波材料减重37%，但能耗太高……”唐文咬下一口牛肉，鲜香在舌尖弥漫。他望着远处海平线上初升的太阳，忽然笑了：“能耗高？那就造更大的反应堆。告诉汉斯，把‘萤火虫’无人机的等离子体发生器，直接移植到雅克43机腹。至于能源——”他指向船坞方向，那里，两座尚未封顶的巨型厂房骨架在晨光中伸向天空，“把盖金的第四代聚变堆，缩小到战斗机尺寸。”陈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秒。“另外，”唐文把最后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含糊道，“让安苏通知武廷仲，派遣军第二师的整编计划，提前两周。就说——”他吐掉一根细小的牛筋，眯起眼望向太阳升起的方向，“雨林里的稻子，该收割了。”海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骨下方一道浅淡旧疤。那是十年前，在亚马孙支流的独木舟上，被毒箭擦过的痕迹。疤痕早已愈合，但每当季风从南方吹来，那里仍会隐隐发痒，像有无数细小的稻芒，在皮肤下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