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河边绞杀(2/3)
冰凉坚硬,不是玉石,倒像是某种淬炼过的玄铁,内里隐约有暗纹流动。“他以为我是为逃命才割伤自己……其实不是。”李云儿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寒霜的刀锋,“我是要它活着,和我一起活着回来。”李安眼眶彻底红透,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她手背上,滚烫。他猛地低头,额头抵在她手心,肩膀剧烈起伏,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他不能哭,他是李云儿的兄长,是车旗城的守将,是几万将士仰望的脊梁。可此刻,他只是一个几乎失去妹妹的、濒临崩溃的男人。暖阁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秦大夫匆匆掀帘而入,神色凝重:“李将军,小李将军脉象虽稳,但胎气极虚,加之体内余毒未清,若再受惊扰、情绪激荡,恐有滑胎之险!老朽已配好安胎固本的方子,需日日煎服,静养百日方可稍缓……”他话音未落,李云儿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我不留这个孩子。”满室一寂。李安霍然抬头,瞳孔剧震。秦大夫亦是一愣,急忙道:“小李将军,万万不可!您这身子……”“我知道。”李云儿打断他,目光沉静如古井,“我知道留下它,我可能再也不能上马持剑;我知道它会耗尽我最后一丝元气;我知道……若它生下来,它姓戴,不姓李,更不姓沈。”她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无波无澜:“大哥,你记得娘临终前说的话么?”李安怔住。“她说,李家的女儿,可以死在战场上,可以倒在雪地里,但绝不能跪着活,更不能……带着屈辱的印记活下去。”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小腹上,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不是我的孩子。这是戴青的刀,插在我身上最深的那一把。若留它,便是我自己把刀刃,再往心口捅一寸。”李安喉头腥甜翻涌,眼前发黑。“可……云儿,你才十九岁!”他声音嘶哑破碎,“你还有大好年华,你还能嫁人生子,你还能……”“我能。”她打断他,目光灼灼,“但我绝不拿李家的骨血,去供奉一个畜生的血脉。”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肩胛处的伤口崩裂,鲜红血迹迅速洇透纱布,像一朵猝然绽开的、绝望的花。李安慌忙扶住她,手忙脚乱去按那伤口,却见她咳着咳着,竟笑了出来,笑声轻得像风中游丝:“大哥,你忘了……我早就是个死过一回的人了。塔上那一摔,我以为自己真要死了。可我醒过来第一件事,不是恨戴青,不是想活命……是想着,若我死了,沈凌风会不会难过?”她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却眼波澄澈:“他替我挡过箭,替我挨过刀,替我在皇上面前跪了整整两个时辰,只为求一道放我出宫的旨意……可我连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她抬手,轻轻拂过李安脸上未干的泪痕,指尖微凉:“所以大哥,别为我哭。替我……替我把这句话,带给他。”李安喉头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着她的手,仿佛攥着这世间最后一点温热。秦大夫垂首退至角落,不忍再看。门外忽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侍卫通禀声:“报——北境急报!西戎前锋五千骑突袭狼峪口,已破第三道鹿砦!”李安浑身一凛,瞬间挺直脊背,所有悲恸与软弱尽数敛去,唯余铁铸般的肃杀。他深深看了妹妹一眼,俯身在她额角印下一吻,声音低沉如铁:“等大哥打完这一仗。”他起身,大步流星走出暖阁,袍角猎猎如旗。李云儿望着那道消失在帘外的背影,缓缓收回手,轻轻覆在小腹之上。她闭上眼,一滴泪顺着眼角滑入鬓边,无声无息。窗外,北风卷着雪粒子狠狠砸在窗纸上,发出簌簌轻响。她忽然想起那夜坠塔之前,沈凌风冲过来抓住她手腕时,掌心滚烫的温度,和他眼中那一瞬碎裂的惊惶。那时她想:原来这世上,真有人会为我不要命。如今她躺在故乡的暖阁里,腹中怀着敌人的骨血,哥哥奔赴战场,而那个曾为她不要命的人,被困在紫宸宫那座金碧辉煌的囚笼里,正与整个皇权周旋。她慢慢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雪,越下越大了。李安策马奔出城门时,风雪已迷了人眼。他未披甲,只着一身玄色战袍,腰间佩剑寒光凛冽。身后千骑列阵,铁蹄踏碎冻土,雪沫飞溅如浪。他勒马回望车旗城巍峨轮廓,城楼之上,一面绣着“李”字的赤旗在风雪中猎猎狂舞,猎猎如火。副将策马上前,抱拳低声道:“将军,此战凶险,小李将军尚在病中……”李安未回头,只抬手,缓缓摘下左手小指上一枚银环——那是李云儿幼时亲手打了送他的生辰礼,环内刻着细小的“平安”二字。他将银环攥进掌心,用力到指节泛白,声音穿透风雪,冷硬如铁:“传令——全军压境,狼峪口,一个活口不留。”风雪更急。同一时刻,京城,沈府密室。烛火摇曳,映着沈凌风半张冷峻侧脸。他面前摊着一封密报,墨迹未干:“……李云儿已抵车旗城。腹中胎儿,确为戴青所出。李安已率军迎战西戎,战况胶着。”他指尖抚过“胎儿”二字,指腹微微一顿,随即重重碾过纸面,墨迹晕开一团浓重黑影。案角,一只素白瓷瓶静静立着,瓶身绘着几枝寒梅——是李云儿去年冬日托人捎来的,说梅枝是她亲手折的,瓶是她挑的,只因“沈将军案头太冷,该添点颜色”。他久久凝视那瓷瓶,忽而伸手,将它推至案角最暗处。烛火“啪”地爆开一朵灯花。他起身,推开密室暗门,步入廊下。檐角积雪簌簌坠落,砸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