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涛是被手机震动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弹出三条未读消息——第一条来自“《爱情公寓》剧组群”,导演韦正发了张截图:某影视资讯号刚发布的头条推文,《爱情公寓》官宣定档七月十五日,暑期档头炮,配图是六人站在公寓天台迎风而立的剧照,陈赫、娄艺潇、孙艺洲、李金铭、王传君、邓家佳一字排开,而最右侧那个空位,P了一张模糊但轮廓清晰的侧脸剪影,底下一行小字:“特邀主演·神秘新面孔”。第二条是经纪人张薇的语音,点开后她语速极快:“林涛你醒了没?!刚才宣传部打电话说定档海报被提前泄密了,微博热搜第三,词条‘爱情公寓新男主’爆了,现在全网都在扒你是谁——你昨晚是不是跟王传君喝酒的时候被拍到了?!他朋友圈发了张你俩碰杯的照片,背景就是剧组咖啡厅!”第三条,是王传君私发的,只有一张图:他俩昨晚在片场休息区喝冰美式的自拍,林涛头发微乱,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笑着抬手挡镜头,王传君则咧嘴凑近,手指还戳着他太阳穴。照片右下角,隐约可见咖啡厅玻璃门上贴着的半张A4纸——上面用马克笔潦草写着:“林涛老师,明天上午九点,3号摄影棚,试戏《曾小贤》第二版台词本(带即兴)”。林涛猛地坐起身,后颈一凉。他抓起床头那本被翻得卷边的《爱情公寓》第一季剧本,快速翻到第十七集末尾——那里夹着一张便签,是他三天前用铅笔写的批注:“曾小贤不是废物,是清醒的失败者。他笑,是因为不敢哭;他贫,是因为怕被看穿笨拙;他追胡一菲,不是舔狗上头,是终于找到一个不嫌弃他狼狈的人。”笔迹还新鲜。可就在昨夜,他对着浴室镜子,把这段话念了七遍。不是为了背词,是为了记住体温。他忽然想起昨晚散场时,韦正没走,独自坐在导演椅上抽烟,烟雾缭绕里忽然开口:“林涛,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改了三次选角,最后还是定了你?”林涛当时正低头系外套扣子,没接话。韦正却自己答了:“因为别人演曾小贤,是在模仿一个‘搞笑男’。而你试镜那天,念完‘我叫曾小贤,职业……暂时待业中’,停顿了四秒半。那四秒里,你没看提词器,也没找镜头,就盯着地面一块瓷砖缝,像在数自己还剩几颗牙。”林涛喉结动了动,把手机倒扣在胸口。窗外,北京朝阳区的晨光正一寸寸漫过楼群,把对面写字楼玻璃幕墙染成淡金。他忽然觉得胸口发烫——不是因为手机余温,而是那四秒半的停顿,此刻正顺着脊椎往上爬,钻进太阳穴,嗡嗡作响。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地板上,拉开衣柜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西装,没有高定衬衫,只整整齐齐码着三样东西:一本边角磨损的《现代汉语词典》(1996年修订本),一支断了半截的红蓝铅笔,还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少年时期的洪世贤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站在老家村口供销社门口,手里攥着两根冰棍,脸上全是汗,却冲镜头笑得毫无保留。照片背面,有行褪色钢笔字:“十八岁,卖冰棍攒够车票钱,去城里考表演。”那是林涛父亲,也是他此生第一个观众。他把照片翻过来,指尖摩挲着少年洪世贤汗湿的额角,忽然听见客厅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涛子?醒没?”张薇的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门被推开一条缝,“我顺路买了豆浆油条,还给你带了样东西。”她拎着塑料袋进来,另一只手捏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没粘,露出一角印着烫金logo的纸张——华影集团出品、中国电影家协会监制,《第28届金鸡奖青年演员扶持计划》初选名单公示页。林涛一眼就看见自己名字,排在第七位,后面跟着括号标注:“待定(依据新剧表现终审)。”张薇把豆浆搁在茶几上,吹了吹滚烫的油条:“今早八点,金鸡奖办公室电话通知,说你因《爱情公寓》项目进入‘现实题材喜剧角色突破’专项评估通道。但有个前提——”她顿了顿,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他们要求你在七月十号前,提交一份三千字以内的‘角色成长手记’,主题必须是:《我如何让曾小贤,不再只是笑话》。”林涛没接文件,只问:“谁提议的?”“秦岚。”张薇直视着他,“她今天凌晨两点发的邮件,抄送了评审委全部十二位委员。邮件标题就一行字:‘如果曾小贤只能被笑,那我们教观众笑的,又是什么?’”林涛怔住。他当然知道秦岚——三年前《延禧攻略》爆火时,她以制片人身份杀入主流视野,素来以“反套路、重肌理”著称。去年她公开批评某流量剧“把人物当表情包养”,被全网骂上热搜,结果三个月后,她监制的《山海情》拿下飞天、金鹰双奖。而此刻,她把刀,精准地架在了曾小贤的脖子上。林涛慢慢拆开豆浆杯盖,热气扑在睫毛上。“她看过我试镜?”“没。”张薇摇头,“但她看了你昨天在片场即兴改的那段戏。”林涛心头一跳。昨天下午,拍第三集围读会。原剧本写胡一菲质问曾小贤为何总在楼下假装偶遇,曾小贤打哈哈:“哎哟,这叫量子纠缠,咱俩磁场共振!”全场笑场。林涛却突然放下剧本,对娄艺潇说:“胡老师,我能试试另一种答法吗?就一句。”他没看提词器,往前半步,把手里那杯喝剩半截的枸杞菊花茶递过去:“喏,刚泡的。你胃不好,别喝冰的。”娄艺潇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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