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还记得?”彼得罗夫问。

    “记得。”金泰源语气恢复平稳,如宣读作战简报,“在预定截断点横停车体,引燃阻火装置,切断后方车流,两辆诱饵车并排逼停押运车队。爆破外壳,夺取样品。护送车辆——第一时间清除。”

    “若押运车不停?”

    “那就炸。”金泰源拍了拍方向盘,“这辆车里装了80公斤c-4混合塑性炸药,足够把整段路基掀上天,他们不停也得停。”

    他从座下摸出一只旧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冷透的黑咖啡。

    “林幼珍……就是在医院被补枪的女特工,她怎么样了?”

    彼得罗夫沉默片刻:“最后消息是还在抢救,生死未卜,可能我们的灭口行动还是失败了。”

    “好孩子,二十岁跟我干,四年没出过差错,要不是她临死前按下紧急信标,我们根本不知道她被围困,突然被捕……”

    他拧紧杯盖,放回原处。

    “还有全圣语——跳楼的,来执行任务时才二十二岁,在东京街头都会迷路,很多东西都不懂,不会化妆,不会点外卖,不会用社交媒体,穿衣打扮的审美水平也很滞后,是我一点点教的……她们都比我年轻很多,甚至足够当我的女儿……本该活着回去的。”

    彼得罗夫无言,死亡在此刻不再是数字,而是名字,是体温,是未寄出的家书。

    金泰源瞥了眼腕表:“时间到了,通知伊戈尔。”

    彼得罗夫按下耳麦:“伊戈尔,准备。”

    “收到。”回应平稳如常。

    “全体注意,装备复检,五分钟后行动。”

    耳麦中传来几声简短确认,随后归于死寂。

    金泰源踩下离合,挂挡,松手刹,货柜车缓缓驶出隐蔽弯道,汇入主路,后视镜中,面包车悄悄跟上;再后方,两辆深色轿车如影随形。

    四辆车,八个人,驶向被选中的死亡公路,偶有对向车辆驶过,划出短暂光痕。

    “彼得罗夫。”

    “嗯?”

    “如果今天我真的回不去了……帮我做件事。”

    彼得罗夫转头。

    “我妻子在平壤,她以为我只是个驻外贸易员,做进出口生意。她不知道我在东京干什么,也不知道我干过什么。”

    “如果她问起我的死因……就说我是执行国家任务时牺牲的,别的一个字也别多说。”

    “好。”彼得罗夫应道。

    “还有……告诉她——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

    “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做到的。也要相信自己,不要放弃生的希望。”

    金泰源听到彼得罗夫的安慰,没再说话,只是右脚猛然踩下油门,冲向被精心选定的死亡弯道,整条公路最致命的咽喉——

    道路在此骤然收窄至单车道宽度,两侧是三米高的混凝土防撞墙,无岔路、无应急出口,只要一辆车横亘中央,后方车流便寸步难行。

    轮胎在湿滑沥青上发出尖锐嘶鸣,金泰源猛打方向,货柜车尾部甩出剧烈弧线,车身剧烈侧倾,几乎翻覆。

    下一秒,它横卡在弯道正中,彻底封死通路。

    “下车!”

    两人同时推门跃出,彼得罗夫落地即半跪,手枪已指向来路;金泰源则从驾驶座后抽出冲锋枪,拉枪机上膛,像上次在医院执行灭口任务时一样,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后方五十米,伊戈尔的面包车急刹停稳,车门弹开,四名队员鱼跃而出,两人持枪突入左侧排水沟,一人架起轻机枪依托车头掩体,最后一人迅速展开K-8防弹盾。

    “点火!”金泰源厉喝。

    伊戈尔毫不犹豫,从战术背心里抽出铝热剂燃烧弹,拔销,甩臂——

    “轰!”

    火球瞬间吞没驾驶室,高温烈焰舔舐金属,黑烟腾空而起,浓密刺鼻,迅速遮蔽整段弯道。

    后方车流陷入混乱,喇叭狂鸣,引擎倒转,有人弃车奔逃,有人试图调头,却撞上后车,场面一片狼藉。

    但——两辆黑色丰田陆地巡洋舰从烟幕中冲出,车速未减,前保险杠几乎贴地。

    更可怕的是,后方的重型押运货柜车竟也加速冲来,显然司机已看清路障,却选择硬闯!

    “他们要撞过去!”彼得罗夫大喊。

    “逼停它们!”金泰源怒吼。

    指令即达,埋伏在侧道的两辆深色轿车冲出,精准并排横拦于路心。

    第一辆丰田急刹,轮胎在地面拖出两道焦黑长痕,车头距拦截车仅半米;第二辆紧随其后,失控打滑,险些侧翻。

    而押运货柜车终于减速,但车身因惯性剧烈晃动,车头狠狠撞上前方丰田尾部,发出沉闷巨响。

    “就是现在!”金泰源端枪疾冲,三步跃至第一辆丰田旁,冲锋枪喷吐火舌——

    “哒哒哒哒!”

    子弹穿透强化挡风玻璃,驾驶座上的海军宪兵头颅爆开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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