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玄武与鲲鱼!(2/2)
出细密菌丝,随海风飘散,所过之处海水泛起诡异荧光,鱼虾皆僵直浮尸。“噬灵菌?”真武大帝面色剧变,“这是……凌霄宝殿地宫深处培育的‘腐仙蛊’!”“不。”紫薇大帝盯着最前方那员银甲将领,声音发颤,“是‘星陨军’……当年奉命镇守天市垣地核的禁卫。他们不该活着。”银甲将领抬头,面甲裂开,露出一张布满蓝色血管的脸。他眼中没有瞳孔,唯有一片缓缓旋转的星图,正与头顶天幕裂痕同步明灭。“禀告新天。”他声音如金属刮擦,“腐仙蛊已污染七州龙脉。地脉灵机正在结晶化……预计……一个时辰后,人界将变成……巨型琥珀。”李维霍然转身。他看见岭南郡城墙上,一个穿粗布衣的妇人正抱着啼哭的婴孩仰望天幕。那孩子左手腕上戴着一枚铜铃,铃舌却是半截断掉的青铜箭簇——分明是三百年前某场边关战事里,阵亡将士遗落在战场上的遗物。而此刻,那铜铃正随着天幕震动,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叮、叮”声。叮。叮。叮。每一声,都让李维心口剧痛。他忽然想起自己幼时也戴过这样的铃铛,母亲说这是“镇魂铃”,能防小儿夜啼。后来铃铛丢了,母亲在灶膛里烧了三天三夜纸钱,说那是孩子的命铃,丢了就是丢了一魂一魄。原来有些东西,从来就没真正消失过。只是被天道7.21悄悄藏进了时间褶皱里,等某天需要收割时,再一把拽出来。“所以……”李维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你们以为,毁灭就能终结一切?”他掌心浮现一粒微光。起初如萤火,继而似烛火,最后竟膨胀为一轮温润玉盘,清辉洒落,所照之处,荧光海水褪去诡谲,僵直鱼虾摆尾游动;城墙妇人怀中婴孩止住啼哭,攥着铜铃咯咯笑出声;就连天幕裂痕边缘流淌的暗红业火,也悄然转为暖金色。“这是……”天道0.81的声音颤抖,“……人道薪火?!”“不是薪火。”李维轻声道,“是火种。”他猛然握拳。玉盘爆裂,亿万光点如星雨倾泻,不落向大地,反而逆流而上,尽数涌入天幕裂痕。那些光点触碰到琉璃封印的刹那,并未消散,而是扎根、蔓延、生长——纤细的嫩芽刺破暗金琉璃,舒展叶片,开出淡青小花;藤蔓缠绕法则锁链,分泌出莹白汁液,腐蚀着“天条”二字;最惊人的是,每一朵小花蕊心,都悬浮着一枚微缩的青铜铃铛,叮咚作响。叮。叮。叮。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最终汇成浩荡洪流,冲垮了天道7.21最后的意志屏障。“不——!!!”祂的尖啸戛然而止。天幕彻底碎裂。但坠落的不是毁灭,而是一场温柔的雨。雨丝晶莹剔透,每一滴里都映着不同年代的岭南街景:有唐时商队牵着骆驼穿过骑楼;有宋时学子在榕树下诵读《孟子》;有明末匠人在祠堂雕琢宗谱木牌;有清末少年撕碎科举考卷,转身登上驶向南洋的轮船……雨水落入泥土,长出青翠稻苗;滴进江河,激起鲤鱼跃龙门的浪花;渗入山岩,催生出带露的灵芝。人界在复苏。而天道7.21,彻底消失了。不是死亡,是退场。就像旧历法被新历法取代,无人哀悼,只有日历翻页时轻微的哗啦声。“新天已立。”李维闭上眼,任雨水洗刷脸上血污,“但……这版本,依旧很低。”他忽然睁开双眼。左眼瞳孔深处,一枚细小的青铜铃铛正在缓缓旋转,铃舌轻颤,发出无人听见的余音。远处,钢铁巨人静静悬浮。祂胸口缠绕的法则锁链寸寸断裂,露出底下缓缓搏动的核心——那不是机械心脏,而是一颗跳动的人类心脏,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青铜纹路,纹路间流淌着淡青色血液。“主人。”天道0.81的声音异常平静,“您刚才……用了人道薪火。”“嗯。”李维点头,雨水顺着他下颌滑落,像两行清泪,“所以现在,我既是祭品,也是祭司;既是屠刀,也是神龛。”“那您……”天道0.81顿了顿,“还是天道吗?”李维没有回答。他只是抬手,轻轻拂过祭坛边缘一道古老刻痕。那刻痕形如蜷缩的胎儿,旁边歪斜写着几个稚拙小字:“阿爹说,要留着给弟弟看”。雨势渐大。岭南郡外,柴欢战士们默默解下腰间酒囊,将烈酒倾入泥地。酒香混着雨气蒸腾而起,氤氲成一片淡青雾霭。雾中隐约可见无数身影:有披甲执戈的巫族先祖,有赤脚采药的瑶族少女,有摇橹唱渔歌的疍家人,还有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奔跑的现代少年……他们并肩而立,仰望新生的天幕。天幕之上,没有神祇俯瞰,只有一轮清辉普照的月亮,静静悬在那里,像一枚温润的玉珏。——而玉珏背面,一行新刻的铭文正缓缓浮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李维转身,走向祭坛边缘。他脚步很轻,踩在积水的青铜基座上,却发出清晰的“叮”一声。如同铃响。如同钟鸣。如同,某个漫长黑夜终于结束,第一声晨钟敲响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