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全局。（第一更！）(2/2)

只静静凝视着青璃容，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那姿势，竟与青璃容方才弹出血珠的动作一模一样。“他在等我……”青璃容心头剧震，“等我主动踏入丹炉。”就在此时，一道剑光撕裂青雾，如银蛇贯日。剑光尽头，穆渭夫白衣染血，肩头插着半截断箭，箭尾犹在震颤。他踏着剑光掠至青璃容身侧，剑尖斜指望楼：“傅杰设局，诱我们互噬。但他漏算了一件事——”他忽然反手一剑斩向自己左臂，血光迸溅中，断臂化作百只血鸦，振翅扑向望楼，“幽街灵府需以‘真血’为薪，而我的血……是刑部尚书府‘判官笔’所录三百六十七名枉死者的心头血！”血鸦撞上望楼金顶，轰然爆开。金顶表面浮现出巨大符文，符文中央赫然是一枚滴血官印。华服男子身形微晃，凤眼第一次掠过惊愕。青璃容脑中电光石火：傅杰要的不是斗法，是“因果”。所有进入此地者，签下借据便欠下幽街因果；互相残杀则叠加因果；而穆渭夫以枉死者血破局，等于将三百六十七道冤魂因果强行钉入幽街灵府——这已非借贷，而是……超度！“快走！”穆渭夫喷出一口血雾，雾中浮现金色判官印虚影，“趁他镇压冤魂，幽街根基松动！”青璃容不再犹豫，拽起惜春容便朝望楼冲去。祝忠祝勇怒吼追击，却见青璃容反手甩出七张借据残页。残页迎风燃烧，火中浮现傅杰狞笑的脸：“尔等既入炉，岂容尔等择灶？”火焰骤然暴涨，化作赤红牢笼将祝氏兄弟困于其中。牢笼内，二人身影开始模糊、拉长，最终扭曲成两尊青铜灯俑，灯俑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蓝火苗。“这是……幽街的‘铸俑律’？”惜春容骇然。“不。”青璃容头也不回，足尖点地跃上望楼飞檐，“是傅杰教我的——用他的规则，烧他的规矩。”望楼顶层空旷如殿，唯有一方紫檀案几，几上置一盏青铜古灯。灯焰幽碧，灯芯竟是半截乌黑指骨。青璃容毫不犹豫，一把抓起指骨插入自己左掌心！鲜血汩汩涌出，顺指骨纹理蜿蜒而下，在灯盏内壁凝成血符。刹那间，整座郑氏坊市剧烈震颤，所有幻影、所有鬼物、所有交易中的灵石，尽数化作流光，汇入灯盏。灯焰暴涨十丈，映得青璃容半边脸颊如熔金浇铸。她俯身，嘴唇几乎贴上灯焰：“傅杰，你借我七次命，我今还你一次——还你‘幽街灵府’的钥匙。”灯焰中，傅杰的身影缓缓凝聚，却比之前虚弱数倍，衣袍破损，左眼空洞：“你……如何破我借据之律？”“借据写明‘欠命七次’，”青璃容微笑，掌心伤口血流如注，“可我没还你八次——第七次还你命，第八次……还你‘不敢杀我’的念头。”傅杰空洞的眼窝骤然收缩。就在此刻，灯焰深处传来一声清越凤鸣！尹从易破开幽焰而出，手持一柄通体赤红的短刃，刃尖直指傅杰心口：“傅杰，你囚我于幻境七日，今日，该还我衔烛骨火了。”傅杰终于色变，转身欲遁。青璃容却抢先一步，将染血的指骨狠狠按进灯盏底部。轰隆巨响中，灯盏崩裂，幽焰倒卷，化作一条赤金火龙，龙首狰狞，龙爪之下赫然抓着傅杰溃散的魂魄！“不！幽街灵府乃我毕生……”傅杰惨嚎戛然而止。火龙吞下魂魄，仰天长啸，啸声所及之处，所有幻影如琉璃破碎，所有鬼物哀鸣化烟。血潼关特有的血雾，正一寸寸褪去猩红，露出澄澈青空。青璃容单膝跪地，左手鲜血淋漓，却仰天大笑。笑声未歇，一道金光自天而降，裹住她与尹从易。金光中，仙考执事的声音威严回荡：“东川侯府青璃容，斩伪幽街，破铁树狱，敕封‘镇狱使’，赐幽冥印一枚！”金光散去，青璃容手中多了一方漆黑玉印，印底刻着四个古篆：敕封女鬼。她低头凝视玉印，忽觉掌心灼痛——那截乌黑指骨竟已融入她血肉，化作一道蜿蜒金线，直抵心口。金线尽头，隐约浮现出一座微缩的幽街灵府，府门匾额上，赫然写着四个新刻小字：御鬼三千。青璃容缓缓合拢手掌，将玉印与金线一同握紧。远处，穆渭夫倚剑而立，朝她微微颔首；惜春容呆立原地，手中还攥着半块未吃完的桂花糕；而望楼下，何绾心伫立风中，长发翻飞，唇角却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弧度。血潼关的风，终于吹散了最后一缕血雾。青璃容轻声道：“这才刚开始呢。”话音落下，她脚边一块青砖悄然翻转，露出底下幽深小洞。洞中，一只苍白小手缓缓探出，指尖拈着一朵将熄未熄的幽蓝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