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八百人。（第一更！）(3/4)

起身，拂去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对着坑边的少年尹从易，深深一揖。这一揖，行得端正，行得缓慢，行得毫无保留。“谢前辈……点化。”话音落下，整条巷子，连同那株参天槐树，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无数光点，如萤火升腾。光点之中，玄煞丹的尸身渐渐消散，纸人停止呜咽，安静地蜷缩成灰白纸蝶，翩跹飞向少年尹从易摊开的掌心。少年静静看着，没有接。纸蝶悬停半空，轻轻一颤，化作点点星辉，融入他眉心。郑确的身影，在漫天光点中逐渐变得透明。他最后望了一眼少年，目光掠过他腰间那枚裂纹蔓延的青玉佩，掠过他手中那柄本不该存在的断尘匕，最终，落在他清澈见底的瞳仁深处。那里，倒映着整条崩塌的巷子，倒映着燃烧的槐树，倒映着七日前，那个尚未踏入歧途的自己。“去吧。”郑确唇边，竟浮起一丝极淡、极苦的笑意，“……别回头。”光点彻底湮灭。血潼关荒地。劫云翻涌，紫青电光撕裂长空。尹从易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眸倏然睁开！瞳孔深处，一点幽绿鬼火一闪而逝，随即被浩瀚如海的澄澈金光彻底吞没。他周身气息轰然暴涨，不再是此前的狂躁攀升，而是如大地般厚重，如苍穹般辽远，带着一种历经万劫而不灭的、磐石般的稳固。“轰——！！！”最后一道混沌色劫雷，裹挟着湮灭一切的天威，轰然劈落！尹从易不闪不避，迎着雷光，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道赤红符印，自他心口浮现，流转不息，如心脏搏动。【赦】。雷光触到符印的刹那，竟如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尽数被吸入掌心。尹从易五指收拢，攥紧那团狂暴的混沌雷霆，再猛然张开——一道纯净无瑕的金色剑光，自他掌心激射而出，贯穿劫云！云层轰然炸开，露出其后朗朗青天。阳光倾泻而下，如金瀑浇灌荒原。远处，祝世芬手中暗红长枪“嗡”地一声哀鸣，寸寸崩裂。她踉跄后退数步，难以置信地望着尹从易，望着那沐浴在金光中、气息如渊渟岳峙的少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黑陶香炉中，颜冰仪的青烟身影微微一颤，随即，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真正释然的弧度。她看见了。她看见自己的徒儿，没有斩杀过去的心魔，而是……赦免了它。心魔劫，渡过了。不是以力破之，而是以道承之。荒地边缘，一道被雷光劈开的地缝深处，一截半朽的断指静静躺在焦黑泥土里。断指旁，一枚碎裂的玉佩残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光，上面依稀可见两个模糊字迹：“从易”。风过，黄沙漫卷，将一切痕迹悄然掩埋。而千里之外，郑氏坊市，修炼室内。郑确猛然睁开眼，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内衫。窗外梧桐枝叶婆娑，阳光正好。他低头，看向自己完好无损的左手。掌心，一道细若游丝的赤红印记，正缓缓隐去，仿佛从未存在过。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停在半空，久久未落。修炼室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平稳，有力，不再有一丝杂音。良久，郑确垂眸，目光落在案几上——那里，静静躺着七颗丹药。其中一颗，标签上写着【尹从易】。他伸出手指，没有拿起那颗丹药。而是，轻轻拂过旁边那颗，标签上写着【玉叶还春丹】的玉瓶。瓶身温润，内里丹药莹白如初雪。郑确拿起玉瓶，打开，倒出一粒丹药，置于掌心。丹药莹白，毫无异样。他凝视片刻，忽然屈指，将丹药弹向窗外。丹药划出一道微光，落入院中那株百年老槐树浓密的枝叶间，无声无息。他重新坐回蒲团，闭目，运转《幽河真解》。这一次，心湖澄澈，再无半点涟漪。而就在丹药消失的同一瞬，血潼关荒地，尹从易掌心那道【赦】字律印，光芒微盛，随即隐没。他抬头，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某座坊市深处。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劫云散尽，晴空万里。荒地上，除了那座安然无恙的黑陶香炉，再无半点雷劫痕迹。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浩劫，不过是天地打了个盹，做的一个冗长而激烈的梦。尹从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带着劫后新生的清冽。他迈步，走向香炉。颜冰仪的青烟身影，正含笑而立。“师尊。”尹从易躬身，行礼。“嗯。”颜冰仪颔首，目光扫过他周身气息，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欣慰，“心魔劫，渡得不错。”尹从易直起身，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师尊，您……可曾见过‘过去’？”颜冰仪眸光微动，未答，只抬手，指向香炉中袅袅不绝的青烟：“你看那烟。”尹从易望去。青烟升腾，时而聚，时而散，时而如龙，时而似鹤，千变万化，却始终未曾断绝。“烟无根，故能升腾；烟无相，故能万化。”颜冰仪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过去如烟，执着则滞，放之则生。你今日所赦，非是郑确，亦非玄煞丹，而是你自己心中，那道名为‘必然’的枷锁。”尹从易心头一震，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心魔劫的“过去”，从来不是要他回到过去改变什么。而是逼他看清：所谓宿命，并非一条无法更改的直线，而是一片混沌未开的烟霭。执迷于“必须如此”，才是真正的魔障。唯有放下“必杀”、“必败”、“必死”的执念，道心方能在混沌中，照见那一线真实的、自由的光。他再次躬身，这次，行的是弟子最重的大礼。“弟子……明白了。”颜冰仪轻轻点头，身影开始变得稀薄，青烟袅袅，将要散去。“师尊，您要去何处？”尹从易急忙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