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条件。(第一更!)(2/3)
是传音,不是神念,而是以【敕鬼律】为基,借褚九之口,硬生生挤出的、属于郑确本人的声音!声音不高,却如晨钟暮鼓,穿透血雾,撞入幽姮耳中。幽姮指尖那滴阴髓,倏然一顿。她缓缓侧首,望向声音来处。血雾翻涌,一道修长身影踏雾而来。玄衣广袖,腰悬墨玉佩,发束紫金冠,眉宇间不见半分疲惫,唯有一派沉静如渊的从容。他每走一步,脚下血雾便退避三尺,仿佛那雾,本就畏惧他的气息。郑确。他没走。他根本就没离开血潼关。早在项松年踏入坊市的那一刻,他便已悄然施展【阴神假死术】,以何绾心为媒,将一缕阴神寄附于褚九识海深处,真身则借由【九幽遗珍】中一段残缺的“幽冥挪移图”,遁入血潼关最底层的【蚀骨渊隙】——那地方,连幽姮的神念都难以完全覆盖,却是郑确早从幽鬼王密卷中窥得的一线生机。他赌幽姮必来。他更赌幽姮必疑。他算准了对方会在仙考结束、朝廷气运撤离的刹那,亲自现身,既为查证【九幽遗珍】是否真被炼化,也为试探他是否真有胆量,将敕鬼律这种朝廷禁术,用在幽冥鬼仆身上。他等这一刻,等了整整半年。幽姮静静看着他走近,唇角笑意未减,却多了几分真正的兴味:“你不怕我杀了你?”郑确停下脚步,距她三丈而立,拱手行礼,姿态恭谨,语气却无半分卑微:“前辈若想杀我,早在第一日便已动手。您迟迟不动,不是因为怜惜,而是因为……您需要我活着。”幽姮眸光微闪。郑确继续道:“您需要我活着,替您在人族朝廷中行走,替您接触那些您永远无法染指的【敕封名录】、【阴司密档】、甚至……【天机阁】残卷。”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您更需要我活着,替您找到【九幽遗珍】真正的‘钥匙’——那把能打开幽冥第九层、放出‘旧神骸骨’的钥匙。”空气骤然凝滞。血雾停歇,连风都忘了吹。幽姮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彻底消失了。她盯着郑确,良久,忽然轻叹一声:“好一个郑确。”“你知道么?”她缓声道,“上一个敢在我面前,把‘旧神骸骨’四字说出口的人,尸骨早已化为蚀骨渊底的磷火。”郑确神色不变:“所以晚辈才特意等到现在,才说这句话。”“哦?”“因为现在,”他抬眸,直视幽姮双眼,眼中无惧,唯有一片澄澈的锐利,“我已经拿到了仙考魁首,敕封文书,三日后便至。自此,我便是朝廷正式敕封的【阴官】,秩比六品,享【天罡敕令】庇护。而您……哪怕贵为鬼王,也需遵守《幽冥敕约》第三条——不得擅杀敕封阴官,除非,您愿与整个大胤王朝,撕破脸皮。”幽姮沉默。血雾深处,那一只巨眼,缓缓闭合。郑确说得没错。敕封文书一旦落下,他便是朝廷法理承认的“人”,而非“修士”。幽冥诸王可以劫掠、可以交易、可以设局诱杀散修,却绝不敢明面上屠戮一名手持天罡敕令的阴官——那不是挑衅,那是宣战。而大胤王朝背后,站着的,是镇压幽冥万载的【太初敕碑】,以及,那位至今未露真容的……【敕封女帝】。幽姮忽然笑了。这一次,笑意真实,甚至带了几分欣赏。“你很聪明。”她说,“聪明得让我……有点舍不得杀你了。”郑确躬身:“多谢前辈宽宥。”幽姮袖袍一挥,那滴悬浮的阴髓悄然消散,褚九身上压力尽去,铁灰色瞳孔中金芒一闪,伪敕印无声溃散,化作点点幽蓝星火,随风而逝。“资源,我照旧送来。”幽姮淡淡道,“三日后,敕封文书抵达之前,我会再送一批——比上次多三倍。至于【九幽遗珍】……”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郑确腰间那枚墨玉佩。郑确心头一凛。那玉佩,正是他以【九幽遗珍】碎片炼制的本命法器,内藏残图、火种、以及……一缕幽姮当年亲手打入其中的本命阴息。“……你留着吧。”幽姮竟说出这样一句话,“它现在,已经不是‘遗珍’了。”“它是‘信物’。”郑确怔住。幽姮已转身欲走,裙裾掠过焦土,未染半点尘埃。临行前,她忽又驻足,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如同叹息:“郑确,你记住——你不是在御鬼三千。”“你是在……养龙。”话音落,血雾轰然翻涌,如海潮退却,瞬间吞没她的身影。郑确立于原地,久久未动。风起,卷起他衣袂一角。他缓缓抬手,按在腰间墨玉佩上。玉佩温润,却隐隐搏动,仿佛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正被某种古老而磅礴的力量,缓缓唤醒。远处,高崖方向,隐约传来人声鼎沸。那是幸存考生被传送至血潼关外的接引台,正在接受朝廷钦使的册封与赏赐。郑确收回手,深深吸了一口气。血雾渐薄,天光刺破云层,洒落第一缕金色晨曦,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幽暗。他转身,走向褚九。“走。”他说,“我们回坊市。”褚九默默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踏着焦土,穿过残垣,回到那座已然空荡的坊主府。郑确推开库房大门,里面空空如也——所有资源,早已被他装入储物袋带走。他走到墙角,蹲下身,手指在布满灰尘的地砖上轻轻一划。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浮现,随即,砖石无声翻开,露出下方一方仅容手掌的暗格。暗格中,静静躺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身斑驳,铃舌却锃亮如新,通体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秩序”之感——仿佛它轻轻一摇,便能令天地归位,鬼神俯首。【敕鬼铃】。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不是来自幽冥,不是来自朝廷,而是……他十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