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那座大殿,雷藕领着柳仙洲来到山顶一处凉亭落座,让人拿来小火炉,温酒。这作派,看着真像是活生生的人族了。“此处观雪景其实不错,只是雪山国常年大雪,看多了也就没啥意思了。不过柳道友远来是客,想来还能看上几日。”雷藕笑着开口,翻动两个红薯。柳仙洲抬眼看去,这外面大雪纷飞,的确是难见的壮阔雪景,人族六洲,大概也就只有和这妖洲接壤的玄洲北方,会有一些了。其余地方,大雪会有,但绝不可能会有如此壮阔就是了。柳仙洲笑道:“如此雪景,的确罕见。想起一句话,每个外乡人向往之处,都是本乡人待腻了的地方。”雷藕笑道:“正是此理,就拿我来说,对西洲,也是向往得不行,想着有朝一日能不能走一趟西洲,到处看看。只是依着这身份,在那边说不定就是有去无回。”“所以想着想着,就觉着是不是等以后得旁人找不了我麻烦的时候,再走一趟西洲了。”柳仙洲哑然失笑,“要是这么一来,明摆着雷剑仙就是去砸场子的,到时候西洲那边,要惊起轩然大波的。”雷藕笑道:“会不会逼着观主亲自出手,遥遥一剑,就将我钉杀了?”柳仙洲想了想,说道:“不会。”“除非雷剑仙跻身青天,观主说不准就要和雷剑仙问问剑了,其余寻常时候,很难的。”柳仙洲似乎是害怕雷藕想差了,想了想之后,还补充了一句,“观主并非碍于规矩,不想以大欺小,而是依我来看,观主这般,不过是真心觉得,就算是雷剑仙能横行西洲,那也是西洲剑修自身不够强,怪不得雷剑仙‘嚣张跋扈’的。”雷藕微笑道:“观主年轻时候的那些事情,其实我也有所耳闻,那位解大剑仙说是肆意,不过是跟那位观主一脉相承罢了。”再次提及那位解大剑仙,柳仙洲微微蹙眉,但没有说话,当初解时死因,如今的西洲,还时不时提及,虽说青天已经下了法旨,但只要观主没有出来说话,那么这件事,就一直都是一桩没有定论的事情。毕竟那可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剑仙,别说这三百年来有没有遇到一个能比肩的,就说这千年来,都没有第二个人能和解时比较。酒热了,雷藕给两人都倒酒一杯,两人碰杯喝酒之后,这才放下酒杯,开口问道:“柳道友,你对妖洲剑修,到底怎么看?”柳仙洲看向眼前的雷藕,简短直接说道:“都是剑修。”这四个字,分量很重,尤其是对于此刻,如此身份的柳仙洲来说。雷藕却有些沉默,片刻后,这才继续说道:“柳道友前途不可限量……”柳仙洲看了他一眼,又自顾自倒了杯酒,笑道:“我从西洲离开,在赤洲,本意是要他们论剑比剑的,但不少人只觉得我是去砸场子的,根本不肯坐下来跟我好好聊聊。”“不过好在还有一两个人觉得坐下聊聊无可厚非,赤洲之行,才算没有白走一趟。至于离开了赤洲,在东洲那边,其实那边的剑修现状,不如妖洲太多。可即便如此,也是有人坐下论剑的。”柳仙洲微笑道:“如今到了妖洲,说来说去,剑修和剑修之间论剑,有什么问题?换句话说,雷剑仙想要在我这里看到一些在妖族剑修身上看不到的东西,我也想要在雷剑仙这里看到一些我在人族剑修身上看不到的东西。说到底,是个各取所需。”雷藕哈哈大笑,“这样看起来,是柳道友也急迫起来了。”他这说的是之前柳仙洲跟他说的那件事,认为他对于自己身边有个相差不多的剑修的事情,还是会有些紧迫感的。柳仙洲微笑道:“不必太刻意,但也不能完全不在意,毕竟这还有个十年之约呢。”雷藕笑着举杯,“那就祝愿柳道友在那十年之约里,大获全胜!”柳仙洲对此一笑置之。…………赤洲,风花国,京师。这些日子,边疆战报一封一封送进京师,都是捷报。初时风花国将白茶国疆域纳入国土之后,朝臣们都有十年之内不得再动兵戈的判断,毕竟吃下一个国家只是开始,之后教化,让百姓归心,都不容易。别的不说,就说那大霁王朝,灭了大齐之后,这些年不也老老实实的吗?但谁也没想到,数年之后,女帝便以邻国黄食国残害风花百姓为由,再次用兵,以边军大将朱围为帅,大军开进,仅仅半年之内,就已经陷落对方七十余城,如今距离那黄食国京师,已经不足百里。随着捷报一封封送入京师,京师百姓们,无不欢腾,反倒是身为皇城客卿和女帝亦师亦友的符覆水有些忧心。此刻在女帝的御书房里,这位已经在前些日子破境,踏足归真境的皇城客卿站在窗前,看着在桌前批复奏章的女帝,眉头紧锁。女帝不抬头,只是看着折子,微笑道:“符先生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出来好了,憋着不累吗?”符覆水听着这话,才缓缓开口,“本来国政不是我该插嘴的,只是也在和陛下相伴多年了,总是有些感情的。有些话真是不吐不快。”女帝合上折子,笑道:“符先生且说之。”“白茶国拿下之后,怎么都要休养生息才是,陛下这般再开战端,风险极大,要是白茶遗民一动,内忧外患之下,风花只怕有覆灭之危!”符覆水轻声道:“风花国多年经营,不能就此毁为一旦。”女帝笑道:“符先生所言,在理。但有些事情,不是这么看的。大霁已有横扫赤洲之势,我们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大霁消化了大齐国力,那之后,一座赤洲,其余小国就算是尽数联手,也都不见得是大霁的对手了。风花祖业,既然那般珍贵,就不该轻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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