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老夫这副朽骨，还能撑多久？(2/2)

雨前龙井无声地替换掉主人手边早已凉透的残茶。</br>“你既明知此事凶险，何不顺了心意，一力压下去？又何苦……”</br>三叔公没有立刻回答。</br>良久，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才从他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如破旧风箱的呜咽：</br>“阿园，你没看见吗？”</br>“那一双双眼睛，都绿了。”</br>“利益当前，族规、风险，乃至我这把老骨头的话，都轻飘飘的。”</br>“我若强行否决，他们表面遵从，背地里只会做得更狠、更绝，到时我更难掌控。”</br>“不如应下，至少还能放在明面上，老夫尚有几分转圜和盯紧的余地。”</br>他望向祠堂深处幽暗的牌位，语气苍凉：</br>“偌大一个柳氏，外表光鲜，内里却已是一盘散沙，各怀心思，竟寻不出一个能真正稳住大局、眼光长远的接班之人。”</br>“老夫这副朽骨，还能撑多久？”</br>柳园默然，只能陪着叹息。</br>三叔公沉思片刻，眼中闪过决断：“阿圆，替老夫安排，老夫要私下见杨玄和陆炳。”</br>柳园一惊：“老爷，那两家可是……”</br>“我知道。”</br>三叔公打断他，声音低沉却坚定。</br>“杨氏有兵，陆氏有渠道，且都与楚奕不算亲密。”</br>“如今柳氏如行危崖，单靠自身，恐难渡过此劫。”</br>“唯有引强援入场，付出些代价，或可稳住根基，求得一线生机。”</br>“总好过被贪婪的族人拖入万劫不复，或被楚奕那等枭雄随手碾碎。”</br>他顿了顿，问道：</br>“柳琦，他们离京了吗？”</br>“回老爷，已经走了，青州房这次撤得很快，很彻底。”</br>三叔公眼中掠过一丝遗憾与自嘲：“老夫本有意培养柳琦，此子虽年轻，但心思透亮，关键时刻能断腕求生。”</br>“可惜，他走得如此干脆，连丝毫留恋也无。”</br>“难道在他眼中，我柳氏这艘船，已然注定要沉了吗？”</br>柳园说道：老爷，许是柳相的死，给了他打击，以后等他想明白了，肯定会回来的。”</br>三叔公幽幽道：“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