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青衣素裹,身姿窈窕。(1/2)
楚奕也深深地回望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被一种更深的、几乎能将人溺毙的温柔所取代。他喉结微动,低沉而轻缓的嗓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带着雨水的微凉气息,却又奇异地熨帖人心:“太后,穿好了。”下一秒。安太后像是被这声音从某种迷梦中惊醒。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嗯。”舌尖抵着上颚,无数的话语在唇齿间翻腾。感激、嗔怪、询问……最终,所有的千言万语都被那汹涌的心潮堵了回去,只化作这一个轻飘飘的的单音节,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楚奕站起身,伸出手,稳稳地将跌坐在地的安太后扶起。他的掌心温热,隔着湿透的衣料,传递来令人心安的暖意。安太后站在他面前。那一身繁复的宫装早已被雨水彻底浸透,沉重地贴附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乌黑的发丝散乱地黏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滴落,在地面洇开小小的深色痕迹。只不过,她的脸上却焕发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夺目的光彩,仿佛被雨水洗去了平日的沉郁与端严。她微微仰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楚奕,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绽开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切的笑容。那笑容里,盛满了少女般的羞涩,像初绽的桃花瓣尖上那一点微红。可惜,这样短暂而珍贵的静谧,注定无法长久。“娘娘!娘娘您在哪儿?”“太后娘娘——”焦急而清晰的呼喊声,穿透淅沥的雨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安太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如被投入寒潭的石子。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挺直的背脊绷紧了,仿佛一尊骤然冷却的玉雕。她下意识地、带着一丝慌乱地看向楚奕,眼中那刚刚升起的、明亮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重的不舍。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祈求,又带着认命的哀伤。楚奕自然也听见了那逼近的呼唤。他脸上的柔和笑意瞬间敛去,恢复了平日的冷峻与疏离,几乎是同时松开了原本虚扶着安太后手臂的手。紧接着,他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符合君臣身份、无可指摘的得体距离。然后,他朝着殿外,用清晰而沉稳的嗓音回应了一声:“娘娘在此处!”很快。殿门被猛地推开。吴嬷嬷带着几个神色仓皇的宫女太监一股脑儿涌了进来。她锐利的目光如探灯,第一时间飞快地在楚奕挺拔的身影上扫过。衣衫虽有湿痕但齐整,发冠未乱,姿态恭敬而疏离。随即,她的视线牢牢锁在安太后身上。虽然娘娘浑身湿透,发髻散乱,鬓角还粘着湿发,但那华丽的宫装依旧严丝合缝地包裹着身体,并无任何不妥的迹象,更不像经历了什么不堪之事……吴嬷嬷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几乎微不可闻地吁出一口气,这才快步上前。“娘娘,可算找着您了,老奴们都快急疯了!”“雨已经小了些,此地阴冷潮湿,不宜久留,该启驾回宫了。”“您瞧瞧,这浑身都湿透了,寒气入骨,可万万当心着凉啊!”她说着,目光殷切地落在安太后苍白的脸上。安太后微微颔首,动作有些僵硬。她忍不住将视线越过吴嬷嬷的肩膀,悄然投向几步之外沉默伫立的楚奕。那目光短暂而克制,却蕴含着千言万语。“好。”楚奕神色端凝,躬身,声音平稳无波:“太后保重,臣告退。”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利落地转身,走向殿门外。安太后依旧站在原地,如同生了根。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即将消失的身影,一股强烈的冲动猛地攫住了她。她多想不顾一切地喊住他,说一句:再留一会儿!多想……可她最终只是用力地咬住了下唇,将所有的呼喊和渴望死死地压在喉咙深处。“娘娘?”吴嬷嬷带着试探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心翼翼地提醒着,将她从无边的凝望和失神中强行拽回冰冷的现实。安太后猛地一个激灵,仿佛大梦初醒。她不舍地收回目光,掩去眸底所有的波澜,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空洞。“走吧。”她终于转过身,不再看向他消失的方向。在宫人们无声的簇拥下,她挺直背脊,一步一步,踏上了返回仁寿宫的漫漫长路。方才那片刻偷来的、令人心醉神迷的欢愉,此刻想来,虚幻得如一场遥不可及的春梦。指尖残留的温热早已散去,只余下彻骨的冰凉。……宫道漫长而空旷。楚奕撑着伞,独自一人沿着湿漉漉的青石宫道向前走去。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闪现着方才的画面。那双在狼狈中依然亮得惊人的含笑眼眸,还有那被他短暂握在掌心、冰凉细腻如上好羊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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