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抱怨的族人,此刻又按捺不住,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阴阳怪气:

    “哟,淮阴侯好大的威风啊,让咱们这一大家子人,在冷风里干等了这么久……”

    但这话音尚未落地,便如被一把利刃骤然斩断。

    因为,林昭雪的目光扫了过来。

    那目光并非刻意凶狠,只是淡淡的,冷冷的,如秋日里不经意拂过湖面的一缕寒风。

    可那风里分明淬着冰,裹着无形的刀锋。

    那是真正在尸山血海中浸染过,亲眼见证过千万人厮杀、亲手斩落过敌酋首级的目光,平静无波,却蕴含着令人骨髓生寒的煞气。

    目光所及,那正欲继续聒噪的族人,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微张着,眼中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惊惧。

    这女人,好可怕的杀气!!

    其他几个原本也蠢蠢欲动,准备开口附和的人,亲眼目睹这无声却雷霆万钧的一幕,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一个个脸色微变,喉结滚动,硬生生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目光闪烁地避开了林昭雪的方向。

    楚奕却仿佛全然未闻那声刺耳的嘲讽,也未曾看见林昭雪那震慑人心的一瞥。

    他面色如常,步履沉稳地向前迈了几步,径直走到站在最前方的杨玄面前。

    “杨相,路上因为置城外救灾的突发乱子,耽搁了时辰,来迟一步,实在失礼,还请杨相见谅。”

    他的目光坦然,直视着杨玄。

    杨玄身着深紫常服,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淮阴侯言重了,城外灾民之事关乎民生疾苦,自是紧要,迟些无妨。”

    “淮阴侯、林将军,快请进府,外面风凉。”

    杨玉嬛闻言,也跟着父亲,姿态优雅地微微福身行礼,螓首低垂。

    起身时,她清澈的目光在楚奕冷峻的侧脸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又迅速恢复了大家闺秀的端庄沉静。

    直到楚奕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门内光影之中,门外那个被林昭雪一眼瞪得魂飞魄散的族人,才像是骤然解除了定身咒。

    他嘴唇翕动,用只有身边几人才能勉强听清的气音,低低地、色厉内荏地骂道:

    “哼!一个妇道人家,凶……凶什么凶……”

    但那那声音细若蚊蚋,底气全无,更像是给自己找回一点可怜的颜面。

    绕过影壁,穿过回廊,便到了正厅。

    厅中早已摆好了宴席,十数张黑漆描金的案几分列两侧,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珍馐美馔,玉盘金樽。

    杨氏今日确实来了不少人,济济一堂。

    除了杨玄和杨玉嬛,还有杨玄的两个弟弟、几个侄子、以及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楚奕和林昭雪被引至客位。

    他们刚一落座,无数道目光便落在了他们身上。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冷漠的,也有带着隐隐敌意的。

    楚奕面色如常,端起酒杯,环顾一周,目光最后落在杨玉嬛身上。

    他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举杯向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安静的大厅里:

    “杨小姐,上次南山别院之事,承蒙相助,本侯一直铭记于心。这一杯,本侯敬你,聊表谢意。”

    杨玉嬛微微一怔,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下意识地抬手,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纤纤玉指扣着杯身,朱唇微启,正要开口回应这份谢意。

    然而,她旁边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面皮白净的年轻族人,嘴角噙着一抹看似谦和实则刻薄的笑意,抢先一步开口了。

    他声音清亮,带着故作轻松的口吻,话语却如裹着蜜糖的尖刺:

    “空口道谢?淮阴侯这谢意,未免……显得太轻飘了些吧?”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楚奕和杨玉嬛之间扫动,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此言一出。

    厅中顿时陷入一片更加诡异的寂静。

    有人低声附和,有人皱眉不语,也有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杨玉嬛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她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直视前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淮阴侯今日能亲自登门致谢,已是至诚之举。”

    “这份心意,玉嬛心领了。”

    说罢,她不再多言,姿态从容优雅地将酒杯举至唇边,仰首,将杯中清冽的酒液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决然的姿态,如在所有人面前无声地落下了一道闸门,瞬间堵住了所有还想借机继续发难者的嘴。

    楚奕深邃的目光落在杨玉嬛饮尽酒水的动作上,看着她放下空杯时微微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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