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条长长的、阴暗的甬道。

    推开两扇厚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

    库房很大,四面墙壁上嵌着一排排木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密密麻麻的账簿。

    楚奕就站在这片浩瀚纸海的中心,身形挺拔如松。

    一个须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主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殷勤小心的态度,活脱脱一个在酒楼里打滚了几十年的老练跑堂。

    “侯爷,您看这库房实在是……乱得不成样子了!”

    “下官早就,早就跟上面提过多少次了,要整顿,要清理,要立新规。”

    “可上面,唉,上面总是拖着、压着,下官人微言轻,实在是……有心无力,有心无力啊!”

    楚奕对他的诉苦置若罔闻,目光未曾从那些沉默的账簿上移开分毫,只淡淡地抛出一句。

    “先去年的账簿,拿来。”

    老主事脸上的愁苦瞬间凝固了一下,随即像变脸般换上更加恭顺的神情,腰弯得更低了,语速快得几乎不带停顿:

    “是是是!去年的账簿,侯爷您稍候片刻,下官这就去找,这就去找!”

    他利落地转身,步履却显出几分刻意的蹒跚,走到靠里的一排木架前开始寻找。

    但过了半晌。

    这位老主事才终于转过身,脸上堆满了深切的歉意和无奈,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侯爷,这、这实在是……下官该死!下官糊涂!”

    “去年的账簿,不知被哪个糊涂蛋放乱了地方,下官找了一圈,愣是、愣是没寻见踪影!”

    “您也瞧见了,这库房年久失修,管理……咳,确实混乱不堪。许多账簿。”

    “尤其是早些年的,根本……根本就没有编目索条,找起来,实在是……大海捞针,难如登天啊!”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自责,眼神却像受惊的老鼠,飞快地瞟过楚奕的脸。

    “没有编目?”

    楚奕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形成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本侯倒要请教了,户部掌管天下钱粮赋税十几年,连账簿都不曾编目索条,你们是如何‘管’下来的?嗯?”

    最后一个音节微微上扬,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老主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额角的汗珠终于汇成一股,沿着松弛的皮肤滑落。

    他慌忙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干瘪的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发紧:

    “侯爷教训得是!是纰漏,是天大的纰漏!都是下官等人失职,罪该万死!”

    “要不……要不您容下官几日?”

    “下官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不吃不喝,也定将库房彻底整理清楚,编好索条。”

    “然后……然后亲自捧着账簿,送到侯爷府上去?您看这样可好?”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几天?”

    楚奕向前踏出一步,靴底踩在积满厚尘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噗”声。

    这一步仿佛踏在老主事的心尖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如最精准的尺子,一寸寸刮过他那张写满惊惶的脸。

    “还是几年?”

    老主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仿佛一张劣质的面具。

    “侯……侯爷说笑了,说笑了……哪……哪用得了一年!”

    “三五日,最多三五日!下官定……”

    “不急。”

    楚奕忽然打断他,脸上那冰冷的笑意瞬间加深。

    这笑容让老主事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猛地窜上,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本侯有的是时间,陪你们——玩。”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奕倏然转身,面向肃立在门口、如铁铸雕像般沉默的执金卫。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寒,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幽闭的空间:

    “来人!”

    “在!”

    近百名执金卫齐声应诺,声浪如怒涛拍岸。

    “给本侯一本一本地翻!一页一页地查!”

    楚奕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把这库房里所有的账簿,无论大小、新旧、厚薄,全部搬出来!”

    “按年份、按品类,重新编目造册!彻彻底底,清点清楚!”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执金卫的脸庞,最后落回角落里脸色惨白的老主事身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谁敢阻挠——”

    “谁敢藏匿——”

    “以抗旨论处!”

    “遵命!”

    执金卫再次轰然应答,声浪更加澎湃。

    他们如同黑色的钢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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