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2/3)

称臣，贡绢十万匹、稻米三十万斛！尔等可知，去年冬，淮南大雪封江，袁术宁可饿死三万流民，亦未动用朝廷拨付的赈灾钱粮半文！为何？因那钱粮印着‘建安四年’字样，是汉家年号！”他猛地抽出佩剑，剑锋映着初升朝阳，刺目如电：“今我益州，粮尽援绝，兵不满两万，而敌拥数十万众，席卷七郡！若死守成都，不过多拖数日，终将玉石俱焚。若迎袁术入川，纵有千般不是，至少能保天子性命，续汉家一线香火！此非通敌，乃存国之策！”言罢，他将剑尖狠狠插入大地，震得周遭石子簌簌跳动：“传令三军——自即日起，凡营中将士，不得再称‘黄巾’，改呼‘袁军’；不得再骂‘妖道’，须敬唤‘袁公义师’；更不得擅毁太平道符箓、神像，违者斩首示众！若有不愿者，可解甲归田，本将亲赠盘缠十贯，绝不阻拦！”营中静默片刻，忽有一老卒越众而出，竟是当年随刘焉入蜀的老兵。他跪地叩首，额头触地有声：“老奴活了六十七岁，见过刘焉杀豪强、刘璋纵酒色、曹操挟天子……可从未见过一个诸侯，宁可饿死百姓，也不动朝廷一文钱粮！若袁公真是这般人物，老奴这条命，卖给他又何妨！”说罢解下腰间酒葫芦，仰头灌尽，将葫芦掷于地上，碎成八片。第二日，益州营中升起一面新旗——玄底赤边，中央绣一篆体“袁”字，字旁环绕九颗银星，正是斥候所述铁券之纹样。而此时，巴郡郡治江州城内，张松正端坐于昔日太守府大堂，案头摊开一封朱砂批注的密函。函尾赫然盖着一枚新铸铜印：“淮南节度使、大汉忠良、录尚书事、袁”。法正站在阶下，轻摇羽扇：“真人观此印信，可还觉得袁术只是个草包？”张松指尖抚过印文凹痕，声音微哑：“印信无伪。且这朱批字体，确与当年袁术在洛阳为虎贲中郎将时所书《孝经笺注》手迹一致……可他既为忠良，何故僭号？”法正忽而一笑：“忠良者，未必守礼法之形，而重社稷之实。袁术僭号，是为震慑江东孙氏、荆州刘表，使其不敢轻犯淮南；他称帝，实为替天子掌权，代行征伐——若无此名分，如何调得动扬州水师、庐江弩手？又如何能在建安三年，单凭一纸檄文，便逼得孙策焚舟自断归路，不敢西窥？”张松默然良久，忽问：“孟达那边……可稳？”“稳如磐石。”法正合扇，“孟达已按袁公密谕，在剑阁暗设‘九曜灯阵’，每夜燃七星灯七盏，辅以铜铃、玉磬、桃木剑，依淮南天师道秘法运转。灯阵之下，埋着袁公亲赐的‘承天九鼎’残片——那是当年王莽篡汉时，从长安太庙盗走的镇国重器，如今袁术寻得其七，熔铸为鼎，藏于剑阁地脉交汇处。灯阵一启，百里之内，黄巾将士夜夜梦中皆见袁术金甲持戟，立于云端，亲授兵法、赐予刀剑……”张松霍然起身：“原来如此！难怪剑阁守军一夜尽降！”法正点头：“袁公早知益州必来夺关，故布此局。他不要剑阁，只要益州亲眼看见——这天下，已非汉室一家之天下。所谓忠奸，不过棋枰黑白；所谓正统，终究落在胜者笔端。”话音未落，门外亲兵疾步入内，双手捧着一物，颤抖着跪呈：“真……真人！益州军中，升起一面袁字大旗！旗下将士，正齐声高呼——‘袁公万寿，汉祚永昌！’”张松与法正对视一眼，同时仰天大笑。笑声未歇，忽见檐角一只白鸽振翅飞过，翅下缚着小小竹筒，在日光下泛着幽青冷光。法正眼尖，急令取下。拆开竹筒，内藏素绢一幅，墨迹未干：【袁术顿首，谨告益州诸公：闻卿等困守米仓，矢志不移，术感佩肺腑。淮南水师已发，五千艨艟顺流而下，旬日可达永安；庐江精锐三万，由纪灵亲率，翻越大巴山，直插广汉；更遣甘宁为先锋，率锦帆营八百死士，夜渡涪水，火烧犍为粮仓。剑阁非关隘，实为袁术之门庭。卿等但开成都北门，术当亲奉天子御辇，入主成都，复汉室之纲常，正天下之视听。勿疑，勿惧，勿悔。建安四年秋，袁术于寿春白鹭台手书】张松缓缓卷起素绢，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良久，他望向窗外——万里晴空之下，一只苍鹰正盘旋于云层之上，羽翼舒展，遮天蔽日。同一时刻，成都城中，荀彧枯坐于丞相府书房，面前摊开三封急报：一封来自米仓道，益州军已易帜；一封来自剑阁，孟达设坛祭天，宣称“袁公紫气东来，汉室当复”；最后一封，却是张肃自巴郡密送，字字泣血：【弟肃罪该万死，然所谋非为私利，实为救民于水火！袁公密遣使者至，携《淮南均田策》《免役十年诏》《赦免百七诛诏》三道圣旨。策中明言：凡归附者，按丁授田五十亩，妇孺另加十亩；凡应征者，月俸二石米、五百钱；凡战死者，抚恤金三十贯，子孙免徭役二十年！弟观之，泪不能止。此非僭越，实乃救世之药！今巴郡百姓，家家门前白土书‘己卯’，非为叛汉，实为盼袁！弟已令各郡渠帅，暂缓攻成都，静待袁公圣驾。唯求兄长，速劝大将军开城，莫使生灵涂炭，汉室真成灰烬！】荀彧放下毛笔，墨汁滴落于案，如一滩凝固的血。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洛阳太学讲经时，自己曾对少年曹操说过一句话：“治天下者，不在律令之繁，而在民心之向。”窗外，秋风卷起满地枯叶，打着旋儿扑向紧闭的窗棂，发出沉闷如鼓的声响。益州军营中，篝火噼啪作响。一名年轻士卒悄悄撕下旗角一角，就着火光，用炭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