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秦臻的竹杆,重重地落在了那片小小的韩国疆域之上。

    “而韩国,地处天下之中,乃四战之地。其东有魏,南有楚,如今西、北两面,已尽被我大秦雄关险隘包围。

    其国小力微,兵不过数万,地不过千里,早已是我大秦囊中之物。

    然,其地,却是我大秦东出,威慑楚、魏、齐三国之最佳跳板。”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嬴政:

    “臣请大王,先取韩国。一则,韩国最弱,灭之,耗费最小,伤亡最低,却能极大提振我大秦声威,震慑列国。

    二则,得韩地,则我大秦兵锋可直插中原腹心,将楚、魏、齐三国彻底分割,使其无法互援,为日后分而击之,奠定不败之基。

    三则,韩国疆域狭小,人口相对集中,易于治理,正可作为《新地安置典则》的又一试验田,为日后治理列国,积累更多经验。

    故,臣之策,为:三年之内,疲燕,弱楚,定魏,而以雷霆之势,先灭韩国。”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将未来数年的天下大势,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书房之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隗壮、芈启、蒙骜、麃公、尉缭、李斯、姚贾等人,在心中反复推演着秦臻此策的可行性。

    越是推演,便越是心惊。

    此策,看似保守,实则狠辣到了极点。

    它像最高明的弈者,不急于吃子,而是通过“疲”、“弱”、“定”三手,不动声色地削弱、麻痹、孤立强敌,同时以最小的代价,攫取最关键的战略支点。

    将整个天下都纳入了他精心计算的棋局,每一步都指向那无可逆转的统一。

    “彩!”

    良久,嬴政抚掌大赞,打破了沉寂。

    “先生之策,诚为万全之策。寡人,准了。自今日起,三年之内灭韩,便是我大秦,唯一的国策。举国上下,当为此一目标,倾尽全力。”

    一言,而定天下。

    韩国其命运,就在这小小的书房之内,被如此轻易地宣判了。

    在定下了未来三年的国策总纲之后,未时,秦臻乘车返回了那座他已阔别数月的鬼谷学苑。

    他此行归来,除了要推行那酝酿已久的学苑改革,更重要的,是要将那份属于李牧的、迟来的“公道”,亲手交到他的手中。

    ............

    鬼谷学苑,观云居内。

    李牧正与廉颇在院中的石桌旁对弈。

    自归隐此地,他便再未穿过甲胄,只是一身素雅的布衣,那满头的白发非但不见暮气,反而更添了几分超然物外的宗师气度。

    这几个月,他没有再过问任何外界的战事,只是每日读书、授课、与廉颇对弈,或是指点长孙李左车研习兵书战策,日子过得平静而又充实。

    然而,那份深埋于心底的、属于赵人的最后执念,却依旧如同一根微小的刺,只是被这平静的生活暂时掩埋,偶尔在夜深人静或听闻故国旧事时,仍会泛起隐痛。

    当秦臻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时,李牧执子的手,微微一顿。

    “武仁侯。”廉颇起身道。

    “李先生,廉老将军。”

    秦臻亦是快步上前,对着二人深深一揖。

    “无须多礼。”李牧放下棋子,声音平静,却已不复初见时的冰冷与戒备。

    秦臻没有多余的寒暄,他只是从随行的涉英手中,接过一个早已备好的漆盒,将其放在了石桌之上。

    “李先生,臻,幸不辱命。”

    他将漆盒缓缓推到李牧面前,声音郑重:“赵葱逆贼,已于阵前授首,其首级,已由王翦将军派人送往北疆长城,悬于昔日李先生大破匈奴之雁门关上,以祭奠北疆万千忠魂。

    至于司马将军,大王已擢升其为‘龙城飞将’,封忠武君。为大秦,镇守北疆。”

    李牧闻言,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那古井无波的平静,瞬间被激荡的波澜所取代。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落在了那个漆盒之上。

    “臻,亦为先生带来了大王的手谕,与廷尉府的平反文书。”

    秦臻打开漆盒,将那份盖着秦王朱红大印的帛书,双手呈到了李牧的面前。

    李牧伸出手,那只曾执掌千军万马、令匈奴闻风丧胆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颤抖。

    他接过那份文书,缓缓展开。

    上面,是嬴政亲笔书写的、昭告天下的诏令。

    那字字句句,都在为他洗刷着那“通敌叛国”的泼天污名,都在彰显着他“忠贯日月,勇冠三军”的不世之功。

    这不仅仅是一份平反文书。

    这是对他李牧一生功业最权威、最无可辩驳的盖棺定论。

    是他用血泪、用屈辱、用整个故国的覆灭为代价,才换来的清白。

    他这一生,为赵国流尽了血,耗尽了心。

    换来的,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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