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堵得慌,像压了一块湿冷的石头,喘不过气。今天静下心来回想妈妈来我这儿打工、住了快一个星期的日子,才真切地感受到,我和她之间,原来藏着那么巨大、巨大、巨大的生活分歧,小到一碗剩饭,小到一杯热水,却能把人逼得满心委屈和愤怒。

    先说最让我无奈的剩饭问题,我真的反反复复跟她讲过无数次,不是不让她剩,是别顿顿做新、顿顿剩。早上她煮一锅饭,剩一小碗;中午又重新做,再剩一小碗;到了晚上,还是要做新的,又剩下一小碗,一天下来就能攒出三碗剩饭。我耐心跟她说,这些剩的装保鲜盒放冰箱里,明天热一热一起吃就好,既不浪费,也不会坏。可她偏偏不听,就把剩饭随意摆在外面,天慢慢热了,放久了很容易变质,到最后吃坏了肚子,又该是一堆麻烦。我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么直白的话,她怎么就听不懂、记不住,永远按照自己的习惯来,丝毫不顾别人的提醒和实际的情况。

    还有昨天的热水事,现在想起来还是又气又心寒。我们让她先回家,我们走路慢慢回去,她先到家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热了一杯水,然后就安安稳稳坐在那儿刷抖音了。那水壶里的水,不多不少,正好只够她一个人喝。等我们累得满头大汗回到家,口干舌燥想喝一口热水,才发现壶里空空如也。我问她的时候,她只会一遍遍地说“哎呀我忘了”,又拿自己腱鞘炎手疼、拧不动瓶子当借口。可我真的想不通,要是真的手疼到拧不动、没力气,怎么就能精准地给自己倒好一杯热水,安安稳稳喝上了?怎么就丝毫没想过,后面还有家人要回来,也需要喝口热水?

    那一刻,我瞬间想起了奶奶。以前奶奶总说自己拿不动东西、捏不动东西,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装的,就是懒、不想动弹,而妈妈那时候,总是一遍遍地抱怨奶奶装病、偷懒,对奶奶的这些小把戏看得明明白白,甚至满心不满。可如今,她自己却做着一模一样的事,用着一模一样的借口,对着我敷衍、搪塞。我之所以这么愤怒,根本不是因为一杯热水、一碗剩饭这些小事,是因为她曾经那样指责、看不惯奶奶的行为,如今却原封不动地用在我身上,双重标准得让人心寒,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怎么去接受。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原谅,要体谅她年纪大了,习惯改不了,可每次看到她这样,心里的火气就压不住。还有一件事也让我特别不舒服,我跟她当面说的、安排好的事,她从来不当面跟我沟通,有意见也不直说,总是悄悄地背着我,跟我爸讲。就像这次我给她排好过来打工的班次,她觉得没意义,不当面跟我商量、跟我提,非要转头告诉我爸,再让我爸来跟我转达。我真的不懂,我们是母女,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有什么分歧不能直接沟通?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搞得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却连坦诚交流都做不到。

    这短短几天的相处,把我们之间所有的矛盾、分歧、隔阂都放大了。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全是柴米油盐里的细碎小事,可就是这些小事,像一根根细针,一遍遍扎在心上,疼得很真实。我想好好跟她相处,想好好过日子,可每次的沟通都像打在棉花上,每次的期待都换来失望,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调和我们之间这巨大到无法忽视的生活分歧,更不知道,该怎么压下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去学着真正原谅。

    心里太乱了,这些话憋在心里没人说,只能写在日记里。只希望日子能慢慢顺一点,希望我们之间,能少一点分歧,多一点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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