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未破晓,整个安西城,还沉浸在沉沉夜色之中。

    但玄奘却已披上法衣,悄然出发。

    他未携从僧,只带了随行旧马与一卷经书。

    陵园在安西城正中央,由三进石台、六座碑林与一道祭坛组成。

    此时正是黎明,晨风清凉,薄雾未散。

    石碑上斑斑驳驳的刻痕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万千亡魂的呢喃。

    玄奘盘膝坐在碑前的祭坛上。

    一炷香点燃,袅袅而升,仿佛要勾连阴阳。

    他轻轻翻开经卷,开始诵读《地藏菩萨本愿经》。

    “若有众生,临命终时……蒙此地藏菩萨名号,必得解脱……”

    他的声音低而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和信仰的沉静。

    像是隔着万里风沙,穿越千载光阴,唤醒沉睡于碑下的英魂。

    诵经声从晨昏至午,周围渐渐聚来人群。

    起初,只是附近晨练的老兵和百姓。

    他们知道玄奘这和尚有“前科”,一听他在念经,连忙围了上来。

    蓄势待发,打算等玄奘一说出格的话,马上抬手就揍他。

    结果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玄奘真的只是来念经的。

    他从头至尾,都未曾讲半句劝化众生、戒杀积德之言。

    也没有当众布道、试图点化俗人。

    只是坐在碑前,一页一页地翻着经卷。

    用那不紧不慢的声音,替亡者诵出超度之文。

    几个握着拳头、袖子早挽到肘上的老汉坐着等了一个时辰。

    但等到天亮,却都忍不住互相对视一眼。

    彼此的眼神中,都带着几分不知所措。

    “这……真就念经啊?”

    “念得还行,是个有真材实料的和尚,跟觉慧寺的那几个只会解签的滥竽不一样……”

    “可别放松警惕啊,他上回也是一开始念经,后面就劝人放下仇恨、不要报仇,这回要是再来这一套,我直接上去抽他。”

    “别急,听着点,看他念到哪儿。”

    老兵们互相嘀嘀咕咕。

    可玄奘全然不为外物所动,继续低头诵经。

    身上那件法衣,早已被晨雾打湿。

    风吹过来贴在身上,勾勒出骨瘦嶙峋的身形。

    但玄奘却仿佛毫无所觉,字字句句从唇齿间缓缓流出,如涓涓溪水,宁静却不止息。

    到了辰时,钟声自远处传来。

    三声洪钟,低沉有力,震动天地。

    玄奘停顿了一下,合掌行礼,向那石碑深深一拜。

    “愿诸亡灵,得离苦海。”

    围观的众人,忽然之间都安静下来。

    有人不自觉地摘下了头巾,有人退了一步站得笔直。

    那种庄严肃穆的气息,仿佛真的从碑前升腾而起,压在他们心头。

    “……他今天好像,不是来讲经的。”

    “嗯。他是来送人的。”

    “送谁?”

    “送这些……安西的亡魂啊。”

    原本那几位还准备“出手”的老百姓,此刻反而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甚至都不好意思再咳嗽一声,生怕惊扰到了玄奘。

    而玄奘诵经之时不言不语,也不喝水、不歇息。

    午时将近,也并未有停歇。

    只是从随身的包裹中取出第二卷经书,展开时,指骨已微微发红发肿。

    声音也不复清亮,略显沙哑。

    可他仍是诵得极慢极稳,像是要一字一句,深深烙入这片土地。

    直到午后斜阳初照,城内的官吏终于被惊动。

    “怎么回事?怎么陵园这边围了一圈人?闹事了?”

    一位监管所的年轻吏员大步赶来。

    “没,没人闹事。”老百姓连忙摆手,“是那玄奘法师在给亡魂诵经。”

    “他一个人?”

    “就一个人,从天没亮开始,一直念到现在了。”

    “没人阻拦他?”

    “……也不是没人想拦,但看他那样子,好像真的不是来找事的。你听着吧,怪安静的。”

    年轻吏员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前列。

    而此时,李北玄也来了。

    他远远站在人群外,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目光似是落在玄奘身上,又似乎是在透过玄奘去看别人。

    说来奇怪。

    跟玄奘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现在再让他去认,他也不会觉得,眼前的玄奘,跟那个书里的唐三藏是同一个人了。

    “檀越。”

    玄奘似有所感,诵完经后,转头向他点头:“可否再借三日?”

    李北玄一怔:“还要三天?”

    玄奘双手合十,声音温暖:“碑上有一万一千三百四十四人。贫僧每日诵三部经,愿以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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