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叙?

    那就叙一叙?

    李北玄眨了眨眼,突然感觉玄奘这儿确实是个好去处。

    “好啊。”

    李北玄从善如流,从小白马上跳下来,钻进玄奘的车里。

    车厢内飘着若有若无的檀香,案头整齐码放着几卷佛经,边角泛着被反复翻阅的毛边。

    李北玄钻进去后,玄奘便抬手示意他坐下。

    随后递来一碟葡萄干,笑道:“檀越莫嫌弃,这是贫僧途经龟兹时所得,算不得什么珍馐。”

    “大师客气了。”

    李北玄捏起一粒葡萄干丢进嘴里,笑眯眯道:“大师这话倒有意思。”

    “此时满朝文武,都当我是个避之不及的煞星,偏您说我是来解围的。难不成在大师眼里,我这‘晦气’还能当护身符使?”

    玄奘闻言轻轻一笑,目光温和:“世人眼中之晦气,未必不是真龙入泥,暂时潜形匿迹而已。”

    说罢,他顿了顿。

    端起一盏清茶,微微一抿。

    又道:“况且,贫僧方才所言,倒并非一味奉承。那几位官人围而不散,所求者皆是利禄之事,热脸冷言,难有真心。”

    “李檀越一来,便如风过林梢、水落石出,众人自散,贫僧方得清净,这岂不也是一桩好事?”

    李北玄听得一愣,随即哼笑一声。

    斜倚在一旁靠枕上,慢悠悠地摇头:“大师啊大师,就你这嘴皮子功夫,若是入朝,不愁封侯拜相啊。”

    玄奘闻言也不恼,同样笑眯眯道:“谁说贫僧不是了?”

    他说着,指了指车厢外那条缓缓前行的行军大道,语气悠然:“昔日有云:‘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如今贫僧虽身披袈裟,已无入仕之意,可陛下垂青,亲下圣旨召见,又赐宴赐物,连中书门下的宰执大员也须避让三分。”

    “而贫僧这一路西行归来,圣人不但亲题法号,还言及他日欲于国子监设讲坛,让贫僧向百官说法。李檀越以为,这和‘封侯拜相’,又有何异?”

    玄奘说这话时,语气不显骄矜,反而带着几分自嘲和清醒。

    李北玄听完之后,忍不住皱了皱眉。

    若是换了旁人,必然觉得这臭和尚是来凡尔赛的。

    毕竟自己如今前途未卜、众叛亲离,这和尚不安慰他也就算了,偏偏还在他这个被贬得快连条狗都不想理的落魄侯爷面前,谈封赏、讲荣宠、抬身价……

    但玄奘面前坐着的是李北玄。

    说句不要脸一点的话,李北玄其实也算半个方外之人。

    虽然看似在这武朝混的风生水起,实际上对什么功名利禄,并不并不在乎。

    所以,李北玄一听,便听出了玄奘的言不由衷。

    “大和尚,话里有话啊。”

    李北玄笑眯眯的说道。

    而玄奘双手合十,同样笑道:“贫僧并非话里有话,不过是如实观照。”

    “如今天下初定,盛世需佛法安民,陛下以圣僧称呼贫僧,不过世道所需,没有贫僧,也会有另一个高僧被捧上高台。”

    就像李北玄。

    他本是镇守边疆的功臣,却因圣旨未明而遭冷遇。

    可见这世间的荣宠与冷落,不过是上位者掌心的两颗棋子。

    起落皆有人定。

    玄奘说完,不再言语。

    而李北玄却听得一愣,有些纳罕的看了玄奘一眼。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皇权本质,却没想到玄奘这个不染尘埃的世外高人,却也看的如此通透。

    世道所需么?

    有点意思。

    李北玄笑了一下,突然开口道。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无论是在红尘中打滚的勋贵,还是高居庙堂的圣僧,本质上……也不过都是这苍茫世间里,被风霜雨雪煎着走一遭的人罢了。

    玄奘闻言,微微一怔。

    他显然没听过这几句诗。

    但不必细品,便能听得出这诗口气苍凉,字字如刀。

    片刻之后,他才轻轻低叹了一声,双手合十,语带钦佩:“好一句‘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世人皆畏刀刃之痛,却不知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钢铁所铸,而是日月更迭、春秋代序。”

    “而李檀越此诗,悲中有醒,苦中有慧,直指世事无常、生死如梦,竟有几分……涅盘之意。”

    “敢问此诗出自何人?”

    李北玄懒洋洋地靠在榻上,嘴角一翘:“出自某个被赶下车、马踏风尘的落魄侯爷之口。”

    玄奘一愣,随即失笑:“原来是李檀越所作。”

    “贫僧方才还以为,哪位隐世高士遗篇,被檀越偶得。”

    而李北玄捏了一颗葡萄干,含混不清的说道:“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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