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疏宣读完毕,殿内寂静片刻,随即爆发激烈争论,文武百官各执一词,气氛瞬间紧绷。

    “陛下,老奴以为不可!”

    魏忠贤面色沉郁如铁,率先出列躬身道,

    “李国助出身海商,市井之徒耳!昔年汪直、徐海之流,皆以通商为名行劫掠之实,祸乱东南数十年,朝廷耗饷百万仍难除根。”

    “今其虽有向化之举,然本性难移,骤加高官厚赏,恐乱了官制体统!”

    他目光扫过群臣,语气愈发沉重,

    “海商之辈向来不服王化,昔年朝廷剿抚不定,皆因这类人唯利是图、反复无常。”

    “今若因其一时之功便滥施恩赏,许以贸易特权、宽免既往罪责,岂不是让天下顽劣之徒心生觊觎?”

    “永明镇地处奴儿干边荒,山高皇帝远,一旦获朝廷厚赏与特许之权,必借贸易之利聚敛财富、招兵买马。”

    “届时羽翼丰满,便难再节制,恐成尾大不掉之势,危及社稷安稳啊!”

    “陛下,臣附议魏公公之见!”

    兵部尚书崔呈秀亦上前躬身道,

    “海商之辈向来逐利为先,与朝廷离心已久,李国助虽率部向化,难免受逐利本性驱使。”

    “臣以为,李国助之功,朝廷当赏,但需有度,可赐白银若干、授一散官虚衔,以彰朝廷恩遇即可,绝不可予其兵权实职!”

    他语气恳切中带着几分凝重,

    “永明镇已有贸易特权,李国助若再掌兵权实职,便成‘有权有财’之势。”

    “彼处远在奴儿干边荒,朝廷难以实时节制,一旦其借兵权整合海商势力,再凭贸易之利积蓄力量,恐生难以掌控之祸,实乃养虎为患,不可不防啊!”

    阉党官员纷纷附和,反对之声此起彼伏,皆强调海商出身卑贱、习性难改,主张薄赏虚衔、严防坐大。

    “陛下,臣以为诸公此言过虑了!”

    王永光从容出列,神态沉稳,

    “李国助之功,非寻常边将可比。昔年海商为患,皆因海禁过严、民无生计。”

    “而其深明大义,率部众远赴奴儿干苦寒之地,不求朝廷粮饷,自屯田垦荒、植柞养蚕、通贸互市,将不毛之地变为繁庶之区,重现唐时渤海国盛景,此等功绩千古罕见!”

    “昔年大唐盛世,渤海国雄踞东北,虽为藩属,却能牵制契丹、室韦诸部,为大唐藩屏东北,使朝廷无东北之虞,得以专意经营四方。”

    “今永明镇之于大明,恰如当年渤海国之于大唐,建奴在辽东势大,劫掠边民、窥伺关内,朝廷久困于陆战之弊,而永明镇崛起于渤海国故地,可为我大明东北之藩屏。”

    他话锋一转,加重语气,

    “更难得者,渤海国非我汉人所建,尚能倾心附唐、拱卫边疆;而永明镇乃华商率辽民所建,心向华夏、认同王化。”

    他拱手恳切道,

    “辽东战事以来,朝廷岁耗军饷数百万,国库空虚。”

    “永明镇自给自足,更以水师固辽东海疆、封锁建奴沿海通道,实为抗金精锐。”

    “祖制虽重出身,然乱世当不拘一格降人才,太祖皇帝起于草莽,收纳各路英雄方有大明天下,今李国助倾心向化,若因其出身弃其大功,岂不寒了天下归顺者之心?”

    “臣附议!”

    礼部尚书林尧俞紧随其后,出列奏道,

    “陛下,朝廷正需抗金之力,李国助有水师之锐、海贸之财,实为天赐之助力。”

    “封赏之,并非单纯酬功,更是为了绑定其心。授其官职,使其成为我朝编户之臣,方能名正言顺约束之;”

    “厚加赏赐,许其贸易特权,方能使其感恩效命,死心塌地为朝廷抗金。”

    “且奴儿干都司地处极边,荒寒偏远,与辽东腹地相隔千里,即便授予副总兵之职,也绝不会威胁内地,反而能让其守边拓土,成为朝廷抵御后金的屏障,权责清晰,可防可制,何乐而不为?”

    “陛下,国库空虚,辽饷匮乏已成燃眉之急。”

    户部尚书毕自严亦上前进言,

    “永明镇若得特许贸易之权,胶州港关税每年可达数万两,能极大补充辽饷。”

    “山东丝绸、瓷器可远销朝、日,换回白银、硫磺等军需,既利民生又助战事,此乃解燃眉之急的务实之策!”

    支持派与阉党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有的面红耳赤相互辩驳,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天启帝端坐龙椅,眉头微蹙,静静聆听着各方观点,神色阴晴不定。

    他心中自有考量,辽东战事吃紧,朝廷急需团结一切力量抗金,李国助不耗粮饷、自守自战,功绩确实值得重赏。

    但魏忠贤、崔呈秀等人担忧其拥兵自重,也并非无道理。

    永明镇地处极边,远离中枢,授予高官厚赏未必构成威胁,反而能成为抗金屏障,而贸易关税更是缓解辽饷的及时雨,至于约束,可通过制定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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