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祖闻言,眉头并未完全舒展。

    他沉吟片刻,目光在李国助脸上停留了一瞬,迟疑道:

    “李大人,您说的三川口……这名字,在下似乎有些印象,却又想不真切。”

    “不知你们有没有绘制那三川口及周边地区的地图呢?如果有的话,可否在下一观?”

    “当然有。”李国助侧身,“请各位移步地图室。”

    刘香很快取来一卷精心绘制的羊皮图,在舱室中央的长桌上铺开。

    图上,卡普阿斯河、兰达克河与小卡普阿斯河三条水脉清晰蜿蜒,交汇处用朱砂标出一个醒目的红点,旁注“三川口据点”。

    周围地势、林木、滩涂乃至红树林的范围都以细密的线条勾勒,更远处,兰达克王国与苏卡达纳王国的疆界虚线亦隐约可见。

    凯祖俯身,目光如鹰隼般在图上游走。

    起初只是浏览,渐渐凝神,最后几乎屏住了呼吸。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卡普阿斯河的主河道,又点向兰达克河上游方向,再移向西南标着“苏卡达纳王国”的区域。

    舱内安静,只有海风透过舷窗的细微声响。

    突然,凯祖直起身,眼中精光迸射,脸上混杂着惊诧与恍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一个无主之地!”

    “大人的眼光可真是毒辣呀!”

    他转向李国助,语气急促却条理分明,

    “这三川口,看似荒芜,实则恰如一把楔子,正正钉在兰达克与苏卡达纳之间!”

    “兰达克王国的命脉是什么?是内陆的黄金、钻石、樟脑,这些宝物要变成真金白银,必须顺兰达克河而下,汇入卡普阿斯河,再经河口转运至苏卡达纳沿海。”

    “而苏卡达纳王国的根基在沿海,垄断胡椒、香料贸易,但它的内陆货源,大半仰赖兰达克!”

    他的指尖重重落在三川口的红点上,

    “此处一旦站稳,建起码头、货栈,掌控河道。兰达克的资源想出山?须过此关。苏卡达纳想收内陆货物?也须经此路。”

    “届时定价之权、抽分之利,乃至通断之威,尽在掌握。这哪里是一片沼泽荒地?这分明是锁住两国咽喉的一把铁锁!”

    这番分析如利剑出鞘,寒光凛凛。

    李国助心中暗赞,面上却只微微一笑:

    “凯先生果然慧眼。本官当初选址,确觉此处水路交汇,颇有潜力,倒未思虑至先生这般深远。”

    “反倒因为担心兵士感染瘴气殒命,还犹豫了好一阵子呢。”

    威廉?基林与亨德里克?范?里贝克早已听得面色发白。

    英国馆长下意识攥紧了拳头——英国在苏卡达纳的贸易站,本就依赖那条内陆-沿海的转运线。

    荷兰馆长则眼神阴沉,他比谁都清楚公司对西婆罗洲的渗透计划,核心便是逐步控制苏卡达纳,进而拿捏兰达克。

    若这三川口真成了永明镇的囊中之物,所有算计都将落空。

    可他们又能如何?抗议?阻止?

    看看这支不受风向影响的蒸汽舰队,想想方才那闪电般的火枪。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两人。

    “大人,此地潜力巨大,后患却也无穷。”

    凯祖却并未停歇,他目光扫过两位欧洲馆长,话锋带着警示,

    “兰达克与苏卡达纳如今懵懂,一旦醒悟命脉被扼,岂能甘休?必哭诉于马打蓝苏丹驾前,请宗主出兵。届时……”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

    “某些觉得利益受损的四方商贾,会不会也趁机鼓噪,甚至暗助刀兵,亦未可知。大人,您可曾想好应对之策?”

    他话里没有提到荷兰东印度公司和英国东印度公司,但刚才那一看却是在提醒李国助,西方殖民者也可能配合马打蓝苏丹国攻打三川口据点。

    李国助迎上凯祖的目光,笑容温和依旧,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恍然”与“谦逊”:

    “凯先生此言,真如醍醐灌顶。本官此前只觉占片荒地,无须惊动各方,倒是想得简单了。”

    “如此说来,这南洋之地,规矩体统,不可轻忽。下一站,本官确该前往马打蓝苏丹国,拜会一番。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在那之前,礼不可废。万丹苏丹陛下乃一方雄主,本官既至贵境,自当先行觐见,以表敬重。还要劳烦四位先生先行通禀,安排事宜。”

    沈素、林六哥、凯族、王廷对视一眼,沈素拱手:“分内之事,我和林六哥即刻去办。”

    沈素与林六哥乘小艇先行上岸。

    约莫半个时辰后,有人前来通知,觐见已安排妥当,于午后未时举行。

    利用这段空暇,凯祖与王廷主动提出,愿陪同李国助一行先行游览万丹城。

    李国助欣然应允,带了苏珊娜、李华梅、刘香与杨昆,乘船靠向万丹河北岸的主码头。

    甫一登岸,浓烈的贸易气息便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眼魔的秋波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眼魔的秋波并收藏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