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他们在一处溪谷边缘远远望见了炊烟。

    三座简陋的窝棚,七八个模糊的人影。

    没有金属工具的闪光,没有聚落应有的栅栏。

    那些人影围着一堆篝火,似乎在烤食什么东西,姿态随意,毫无戒备。

    刘香趴在一块岩石后面,静静看了半刻钟。

    “走了。”他低声说,带队原路撤回。

    没有敌意。

    至少现在没有。

    相比屯田与基建的热火朝天,探矿队则安静得多。

    周老荣带着几个学徒,沿着港湾西侧的丘陵缓步前行。

    他不说话,走得极慢,每三五十步就要停下来,蹲身察看某块石头,用小锤轻轻敲击,侧耳细听回声。

    袁八老跟在后面,只需带兵警戒,也不催促他们。

    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一处溪流浅滩。

    周老荣蹲下。

    他没有立刻动手淘洗,而是先看水。

    看水的流速、看沙的粗细、看河床石头的磨圆程度。

    然后才用双手捧起一把细沙,就着溪水缓缓淘洗。

    泥沙从指缝流走。

    他的掌心里,铺开一层细密璀璨的金色星芒。

    “金沙。”周老荣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像是说今早天气不错,“量不小。”

    袁八老凑过来,盯着那层金砂看了半晌,难得地笑了。

    “周师傅,您这手,比海盗的刀还快。”

    周老荣没有接话。

    他把金砂小心地倒入随身携带的小布袋里,然后沿着溪流向上游走去。

    两里之后,他停在一处岩壁前。

    这里的岩石呈青灰色,但有几条黑色的脉纹横贯其间。

    周老荣用小锤敲下一块,断面呈明亮的玻璃状光泽,在夕阳下泛着油润的黑色。

    他掏出火折,点燃一小片碎屑。

    火苗舔上煤块,只腾起几缕近乎透明的淡白轻烟,焰头稳而不躁,暖光清亮,周遭几乎闻不见呛人的煤臭。

    “好煤!”周老荣抬起头,眼底亮着,看向袁八老,“低硫硬烟煤,露天脉,范围不小。蒸汽机锅炉最合用的那种,咱们的燃料,有了。”

    袁八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李国助要十日内见分晓。

    原本他还担心这是赶鸭子上架,但现在看来,这片土地比预想的慷慨得多。

    “先采煤。”他按李国助出发前的嘱咐,“金砂跑不了,但蒸汽机等不起。”

    周老荣点头。

    他蹲下身,在那道黑色脉纹的边缘做了个记号。

    十二月初二至初十。

    九日之间,明安港每天都是一个新模样。

    初二,陈明宇的二十亩试种田开犁。

    旱稻、番薯、玉米、青菜,分畦播种。

    溪水沿着新挖的沟渠汩汩流入田垄。

    同日下午,医疗站挂上“明安堡医馆”的木牌,首批药品入库。

    初三,李华梅的屯堡完成四门火炮的阵地布设。

    试射一响,惊起港湾内数千只海鸥,遮天蔽日。

    初四,周老荣在东山麓发现烟煤露头。当日开采,日产二百斤。

    初五,周老荣在港湾西侧溪流上游再次确认金砂富集段,命名“金沙溪”。

    首批手淘金砂二两,装入琉璃小瓶,由李国助亲自封存。

    初六,李国助的《明安堡防疫规约》定稿。晨诊、新入人员隔离、金鸡纳树皮每月盘点,三章十七条,孙船医手抄三份,分存医馆、粮库、统领处。

    初七,李华梅的营区栅栏合拢。百丈原木,围出一片占地三亩的安全区,仓库、伙房、营房、医馆错落其间,留驻六七百人绰绰有余。

    初八,周老荣在东山麓同步发现铜矿露头,取样留存,待后续探明规模。

    初九,刘香率斥候队在内陆与一支土着部落相遇,以柞绸瓷器易得干制香辛草三捆、薯蓣菊种薯一袋、河薄荷活株数丛,交接后各自离去。

    初十,陈明宇的二十亩试种田出苗。玉米、番薯、土豆新芽顶破土皮,嫩绿一片。老农出身的水手蹲在田埂边,看了半晌,眼眶微微泛红。

    李国助站在新落成的炮台旁,俯瞰整座明安港。

    港湾内,“华光大帝”号与四艘44炮舰静静停泊在深水区。

    他转身,望向平原。

    二十亩试种田绿意盎然。

    陈明宇蹲在田边,正在用木尺丈量旱稻的株高,旁边几个水手在给番薯苗培土。

    更远处,医馆门口,几个休班的船员正排队请孙船医诊脉。

    他再转身,望向丘陵。

    金沙溪畔,周老荣蹲在溪边,依然在用最原始的方法淘洗金砂。

    他的身后,探矿队的帐篷已经扎了三日,烟煤矿的采掘口又向东延伸了数尺。

    三路人马,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眼魔的秋波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眼魔的秋波并收藏明末华商之南海边地公司最新章节